存在巨链 存在巨链 8.3分

从上帝出发导致了推理上的灾难

ztl
人的智能高于动物智能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人在观念的世界里寻求对世界的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解,更高一点的要求就是正确的理解。人类智力存在局限,所以在原始人身上,或者在还处于文明前状态,没有机会发展出高级文明的土著人身上(原因可能跟人口的数量小有关系),通常会发展出一些破碎的世界观,比如普里查德阿赞德人的巫术物观,Lowie的乌鸦人个人神观,以及澳大利亚人的图腾观。相比之下,基督教提供了一种宏大、深奥而系统的观念体系,以至于历经千年而不倒,迷惑了一代又一代的聪慧头脑。我的看法是,人的天赋,在古代人和现代人身上,作为一种硬件,是差不多的。似乎Samuel Johnson曾经探讨过古代诗人和现代诗人高下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在艺术上,古代和现代诗人的高下,主要是看个人天赋的高下,Lascaux的dun horse可以作证。但是对于专研知识,就不同了。斯宾诺莎、莱布尼茨或许比我天赋高出许多,可是他们在大自然呈现出秩序这一点上,由于所面对的信息更少,所以他们对这个问题的处理,虽然很可能是他们智力之下、在他们的同时代甚至在很多时代之间,都是最敏锐的思考之下最合理的论断,可是却毫无意义,就像走错了路,走得再快、再远,都没有什么用。这一点...
显示全文
人的智能高于动物智能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人在观念的世界里寻求对世界的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解,更高一点的要求就是正确的理解。人类智力存在局限,所以在原始人身上,或者在还处于文明前状态,没有机会发展出高级文明的土著人身上(原因可能跟人口的数量小有关系),通常会发展出一些破碎的世界观,比如普里查德阿赞德人的巫术物观,Lowie的乌鸦人个人神观,以及澳大利亚人的图腾观。相比之下,基督教提供了一种宏大、深奥而系统的观念体系,以至于历经千年而不倒,迷惑了一代又一代的聪慧头脑。我的看法是,人的天赋,在古代人和现代人身上,作为一种硬件,是差不多的。似乎Samuel Johnson曾经探讨过古代诗人和现代诗人高下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在艺术上,古代和现代诗人的高下,主要是看个人天赋的高下,Lascaux的dun horse可以作证。但是对于专研知识,就不同了。斯宾诺莎、莱布尼茨或许比我天赋高出许多,可是他们在大自然呈现出秩序这一点上,由于所面对的信息更少,所以他们对这个问题的处理,虽然很可能是他们智力之下、在他们的同时代甚至在很多时代之间,都是最敏锐的思考之下最合理的论断,可是却毫无意义,就像走错了路,走得再快、再远,都没有什么用。这一点可能在科学上最突出,假如牛顿生在今天,恐怕他也不用痴迷炼金术搞得重金属中毒了,或者成就还能够超爱因斯坦。这里面涉及多个问题。
  其一,在人群之中,人的天赋不同,秉性也不同。看起来这二者应该有一种相关性。一个有艺术才华的人,应该也长出一种艺术秉性。虽然北野武在《阿吉里斯与龟》中自嘲中了艺术的毒却没有相应的才华,我以为很可能是相反的,人有了一种才华才会产生一种迷恋。当然,我们在实际生活中看到了相反的情形,比如我们经常看到一些人寻求一种“文艺情调”,但自身又没有才华。张扬在《昨天》里就记录了这样一个例子,贾宏声。他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具体是什么,但是他强烈感受到了一种“逼格”的诱惑力,他的装扮、说话、做事,都是一种尝试获得高级逼格的寻求,比如他对着路过的行人骂“傻波一”因为看他们庸俗,他模仿电影中的罗伯特德尼罗因为觉得酷,他走在雨中因为他只知道通过举止乖张而寻求与众不同。可是他在生后窘境之下,也只能很没逼格地跟他妈说:“给我十块钱!”这些都不是我说的迷恋或秉性,真正的秉性更接近吴文光的《流浪北京》里的艺术青年,虽然看上去他们最后都被生活改造了。当然,其中又涉及两个问题,其一是一个人有一点点才华,却足够产生迷恋,或说热情。有过多的热情却没有足够的才华支撑,这种情况下很可能都会导致一种悲剧的结果。老罗说他没有自杀,靠得是坚强。但是,从老罗做的手机以及喜欢的音乐比如(那个他力捧的叫什么名字的女孩来着),我觉得老罗的审美力有限,所以我有点担心他做手机的前景。其二是假如一个人有才华却没有一个给他施展才华的环境,很可能会导致他由于生活上遭遇困难而选择悲剧收场,就如《流浪北京》中的那些青年。但是海子是不同的,一些艺术家自杀很可能是因为不仅感情敏感而且思想上狭窄遇到挫折容易抑郁自杀。相比之下,哲学家道理想得多,自杀得就少很多。我以为,在人类的历史上,正是研究知识的这些少数人,产出了人类文明的知识基础。当然,知识分子像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笛卡尔、康德、斯宾诺莎,这些人始终停留在知识的领域中,在人类的精神追求上,而实际上在各个社会中呼风唤雨的,却是一些政治性人物和经济性人物。看上去,前者是进化上失败的案例,而后者是进化上成功的案例,因为前者有意或无意超越了进化的层次,寻求mind之中self的独立性而不是基因的复制,而后者则是在环境中资源最大化利用以生存和繁殖的典型。这样,在不同的个体上,就体现出差别。Palmer教授说,“一个时代的倾向,在它的地位低下的作者中经常比那些居高临下的天才作家中表现得更加明显一些了后者告诉我们他们所生活的时代,也告诉我们过去和未来,他们是属于一切时代的。那些反应灵敏但缺少创造力的心灵只是通过流行观念记录了他们自身。”(p.20)Palmer教授所言,就跟我说的类似,伟大的作家谈的是深沉的truth,不属于任何时代和个人,而是属于一切时代和一切人。有些作家有敏锐的感知,比如卡尔维诺和博尔赫斯,并且擅长把引他们感触到的含有某种深意的对象加以highlight表现出来,比如卡尔维诺的“分成两半的子爵”表善恶,博尔赫斯用沙之书、迷宫花园、阿莱夫、巴别塔图书馆来描述囊括一切的无限,这个概念本身就让我心醉神迷,但是就像Lovecraft写克鲁苏的呼唤中外星建筑一样,通过间接的迷人艺术手法放大了这些让人品味不已的对象,但相比俄狄浦斯写命运的捉弄和浮士德写灵魂的焦灼就less significant。但是没有任何出色的作家是个人独断的,个人独断是思考力不足的表现,因为truth有且只有一个。
  其二,从古至今,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世界。4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基本上在智力上跟我们是一个样子。钻石教授说,你把他们穿越过来他们一样能够学会开飞机(他说的其实是土著人士)。这样,我们可以想象,他们当年也跟我们一样看着大自然,可是这个世界在她们眼睛里面,跟在我们眼里,有很大的差别。Max Muller曾经把自己穿越到原始人那里,说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一睁眼,看到苍茫的大地、无边的天际,产生一种神秘的宏大感,认为这眼前的世界之上,必然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这种无限性导致了“神”的概念。我相信假如真的把Muller穿越到过去,他看天上的太阳、看远处,很难想到远处之外还是远处,除了对太阳的感觉刺眼、圆、东升西落之外也很难想到太阳是个什么东西,毕竟原始人连亮闪的圆盘都没有。而笛卡尔在他的《谈谈方法》中还提到,在他的那个时代还有很多人认为太阳是个闪闪发光的圆盘。所以普里查德才指出这种经常性的代入错误。连心思敏锐如休谟还假设Adam第一次在伊甸园中苏醒,会看到这个世界在植物、动物身上体现出的规则,以及运行的秩序,从而推断出这一定是设计的结果,因而推断出存在一个上帝作为创造者。显然这些都算是imaginative rationality,但是错也就错在imagination上。想象力是跳跃的,跳跃的方向常常有多种可能。在本书中谈到的关于the great chain of being概念流变,提到的从柏拉图、普拉提诺、托马斯、斯宾诺莎、莱布尼茨,我认为他们是在自己已知信息上,尽自己最大之力提出一种能够最能自圆其说、最有解释力的理论体系。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已知信息有限,他们不得不进行educated guess,你也可以说是imagination,假如这样说来,也可以说是imaginative rationality。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就可以接受imaginative rationality的说法。但是肯定不是Lakoff和Johnson那种通过比喻来寻找新发现,我们也不妨说,思想上的新发现不是线性的,也不是随意的,既不是从一个idea通往另一个metaphorically对应的idea,也不是找出一些能够对应的ideas来看看有什么new realities。按照Lakoff和Johnson的experiential gestalt的说法,也存在一个ideal gestalt,所谓的new realities是通过这种群集ideas实现的emergence(似乎回答了顿悟、灵感的问题)。通过比喻来寻找新发现,是创造力不足的诗人的特征,他们把一堆字贴在墙上,闭上眼睛掷飞镖,然后把飞镖选中的字串联成来,作为诗。这是飞镖的智慧,不是人的智慧。人在创造一个理念的系统,这个系统包括一种ideology,而ideology能够把人集合起来,构成一个Benedict Anderson所谓的imagined community。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曾经提到这种理念最初可能把人集合起来,从而促使文明的发生(也就是说文明需要大人口才能产生)。我以为人脑有这样的niche,需要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念系统,但此系统只以人生为核心,可以是一种人生哲学(佛教),可以是一种人应对生活的理论(赞德人,乌鸦人),不需要 Freya Mathews所说的cosmology,但是所有文明在成熟的过程中必然都发展出宇宙论。本书中提到的存在之大链,就是一种宇宙观,试图赋予宇宙一种来源和秩序。体现了两个问题:
其一,linguistic idea能够超越人自身的经验,构成一个对应外在宇宙的counterpart。因此人们能够思考“圆满”、“不存在”、“时间缺失”这类远离经验的现象,从思想上可以一步到达(然后长久困惑,因为超出了直觉和想象)。
其二,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人们可能总结出各种在一定程度上自圆其说的一套观念,但基本上都是错误的。人们往往寻求的是能够自圆其说,就像我自己考虑问题也在一直考虑是否相互consistent,我自己也在寻求自圆其说,我自己也感觉缺少很多证据,我的所有说法都可能是……还是去读书吧。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推荐存在巨链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