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家族史

杨方方Eli
《爱与黑暗的故事》是我半个多月以前开的,当时没想到有这么厚,也没想到自己深陷其中,执意要把它看完。
这是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自传体小说,讲了一个犹太家族经历的爱与黑暗。有关犹太人的电影看过许多,甚至也简单翻过一本正经的《犹太文化史》,但是像《爱与黑暗的故事》一样带来这么感性的冲击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犹太小孩儿的角度讲述的一切,可以看到犹太民族骨子里的自卑与骄傲,孤独与充实,滑稽与无奈。这些大概是一般人(比如与之无利益瓜葛的中国人)对犹太人性格的统一印象——矛盾但不算坏。当然也会为之深深叹服,毕竟有哪一个民族经历千年的流亡,受到诸多民族的嫌恶与迫害,而依然凝聚成一个民族?又有哪一个民族执一本《塔木德》和《塔纳赫》就可以安息,笃信书籍与知识永远不会背叛它们的主人?

以前我只是知道以色列战后建国,阿以冲突不断,但是随着《爱与黑暗的故事》展开,才得以体会回到应许之地的犹太民族多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国家,而获得联合国大会的意外支持后是多么欣喜若狂。他们终于不必生活在阴影下扮演着不受欢迎的角色,他们不必背负肮脏邪恶的污名受到不公的对待,他们从此可以放开手脚建设自己的生活,他们得以大胆证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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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黑暗的故事》是我半个多月以前开的,当时没想到有这么厚,也没想到自己深陷其中,执意要把它看完。
这是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自传体小说,讲了一个犹太家族经历的爱与黑暗。有关犹太人的电影看过许多,甚至也简单翻过一本正经的《犹太文化史》,但是像《爱与黑暗的故事》一样带来这么感性的冲击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犹太小孩儿的角度讲述的一切,可以看到犹太民族骨子里的自卑与骄傲,孤独与充实,滑稽与无奈。这些大概是一般人(比如与之无利益瓜葛的中国人)对犹太人性格的统一印象——矛盾但不算坏。当然也会为之深深叹服,毕竟有哪一个民族经历千年的流亡,受到诸多民族的嫌恶与迫害,而依然凝聚成一个民族?又有哪一个民族执一本《塔木德》和《塔纳赫》就可以安息,笃信书籍与知识永远不会背叛它们的主人?

以前我只是知道以色列战后建国,阿以冲突不断,但是随着《爱与黑暗的故事》展开,才得以体会回到应许之地的犹太民族多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国家,而获得联合国大会的意外支持后是多么欣喜若狂。他们终于不必生活在阴影下扮演着不受欢迎的角色,他们不必背负肮脏邪恶的污名受到不公的对待,他们从此可以放开手脚建设自己的生活,他们得以大胆证明这个民族的优秀。这些都值得彻夜难眠的期待、歇斯底里的狂欢和声嘶力竭的合唱。
不过这些都在表决发生的7小时后戛然而止,阿拉伯的炮火开始又一次犹太清剿,燃起希望的犹太民族毫不留情地反击,战火绵延几十年,吞噬了成千上万的生命,以新生的以色列站稳脚跟暂时平息。
被驱逐的犹太人回到起源地找落脚避难的地方,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堡垒,这没有错;巴勒斯坦生活了千年的阿拉伯居民不想向传说中的“地主”妥协,过上背井离乡的流亡生活,这没有错。但从第一个持枪的士兵满怀正义向敌方的平民射出第一颗子弹时,事情便不可挽回地错了,而且不断加码,最终成为无法收拾的残局。
事情的荒唐之处在于躲在幕后的政客声色犬马,前线的士兵杀人有理,而无力反抗的平民(犹太人也好,阿拉伯人也好,或许他们也只在乎自己是一个活人而已)仅仅因为人造的标签就身首异处。理性可以挽救人类、阻止灾难,但是理性在动物情感引发的战争面前插不上话。
基因上双方相近,生殖上互不隔离,生活上毫无交集,但是埃及的、黎巴嫩的、叙利亚的、约旦的数不清的小伙子们,怀着没来由的愤怒冲向了犹太人的村庄,像宰杀牲畜一样屠戮妇婴,恨不得犹太人从没有存在过。或许根本容不得计较那种恨意的来源是否合理,他们只是政客操纵的国家机器手中的武器,沾满鲜血载誉而归后和自己的亲人讲述战绩。政客呢?他们作为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却被抽象的国家利益和暴民意志把持(如果是个人名利会更好解读其动机),大笔一挥就尸横遍野,他们作为动物的理性和人类的恻隐呢?
最近我还在看《人类动物园》,说是动物出于本能多不会将同类咬死,因为杀死同类对动物种群来说是一种浪费;而人类却可以态度坚决地杀个你死我活,智慧驱使他们根据某种特征划分内外两个圈子,将外圈人赶尽杀绝求得生存空间。而解决人类困境的方法要么是圈子间千百年的联姻混血达到同质,要么是所有人观念上认同一个多元的世界。悲哀的是,作为智慧生命的人类从古至今一直无法做到后者(现在看来未来短期内依然没戏),而只能寄希望于纯生物手段的前者(人类长期内都会保持其动物性)。毕竟人类用几万年获得了智慧,却仅用了几千年就建立了文明。人类还不完全适应作为社会人或者现代社会人(以大量群居为标志)的生活模式,无法理性分析自己的情感反应、控制自己的行为方式。小到林丹出轨(你丫怎么不出柜)大到发动战争灭绝异己,概莫如此。
犹太民族赢得了战争,是出于爱想活下去;阿拉伯人没法得逞,是因为恨的黑暗动机。我读到的是爱与黑暗的故事,而世界本该只有爱——超脱动物性的人类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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