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杨方方Eli
没有亲历过战争的人,大概没有资格谈战争,所谓战争的残酷,并不是看几部血战、读几本小说就能够感同身受,而在战争中侥幸活命的人留下的文字,每个字符都让人震撼。
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作者在一战中负伤,战后十年成文,二战前夕曾被封禁。如果每一个年轻的战士都读一下这本书,大概就没有人愿意去打仗了;但不用亲自上战场的政治犯读了一下这本书,并不是出于人道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全力阻止,而是急急忙忙将书毁尸灭迹。“每一个皇帝都必须有一场漂亮的战争”“将军也是,他们因此而成名”,就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再多的理由归根到底都是这样的理由。法国的农夫和德国的矿工没有血海深仇,德国的数学家和法国的音乐家根本毫无瓜葛,但是他们得拼个你死我活,都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包装得冠冕堂皇的荒唐借口。
国家利益,民族冲突,“德国的异教徒在吃比利时的小孩子”“法国佬已经骑在德国人的头上耀武扬威”,这些和普通人鸡零狗碎的生活都无关;战场上死的永远是普通人、战火烧尽的永远是普通人的家园,这一切才与他们变得息息相关,而且是一种事关存亡的息息相关,他们开始疲于奔命而对敌人恨之入骨,但是却忘了一切灾难开始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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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亲历过战争的人,大概没有资格谈战争,所谓战争的残酷,并不是看几部血战、读几本小说就能够感同身受,而在战争中侥幸活命的人留下的文字,每个字符都让人震撼。
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作者在一战中负伤,战后十年成文,二战前夕曾被封禁。如果每一个年轻的战士都读一下这本书,大概就没有人愿意去打仗了;但不用亲自上战场的政治犯读了一下这本书,并不是出于人道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全力阻止,而是急急忙忙将书毁尸灭迹。“每一个皇帝都必须有一场漂亮的战争”“将军也是,他们因此而成名”,就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再多的理由归根到底都是这样的理由。法国的农夫和德国的矿工没有血海深仇,德国的数学家和法国的音乐家根本毫无瓜葛,但是他们得拼个你死我活,都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包装得冠冕堂皇的荒唐借口。
国家利益,民族冲突,“德国的异教徒在吃比利时的小孩子”“法国佬已经骑在德国人的头上耀武扬威”,这些和普通人鸡零狗碎的生活都无关;战场上死的永远是普通人、战火烧尽的永远是普通人的家园,这一切才与他们变得息息相关,而且是一种事关存亡的息息相关,他们开始疲于奔命而对敌人恨之入骨,但是却忘了一切灾难开始的根源——或者只是他们从未明白,或许即使明白也无能为力。
《西线无战事》的讲述者就是一个年届二十的普通士兵,他们在老师的动员下迷迷糊糊参了军,然后直到战争即将结束时,1918年10月的某一天“西线无战事”,男主最后一个阵亡。全书不到200页,却囊括了战前训练、战时小憩、战场拼杀、休假回家、重返战场、负伤住院等等战争的各个侧面,重点不在对战争的直接描摹和控诉,而是从几个普通士兵的角度观察和思考战争,从一个年轻人的心理透视战争,因此显得更为残酷。还有什么比背叛一个人的青春、毁灭一个人的梦想、扭曲一个人的心理、耗竭一个人的情感、剥夺一个人的人性更残酷呢?在战场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其实仔细想来其实比死还难受。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只有动物的本能和战友的陪伴,当主人公最后一个战友死去的时候,死其实已经是他唯一的出路了——另一条路是一生的精神孤独和无法排解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有人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打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一个嘴巴子最合适。我们这么大的人,既没有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生活经历,也没有充分探索思考未来的梦想;战争的爆发对于三四十岁的人来说只是日常生活的中断,他们有命回去就可以继续,而战争结束躲过征兵的小一辈会马上填补梦想家的空缺;只有我们,只有书中主人公的那一代人,被战争彻底毁灭了,既没有过去,也失去了未来。战争中收益最大的肯定不是牺牲最大的人,这不是一句废话。
从建国出生到现在,差不多一代人在和平中生老病死;从改革开放出生到现在,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中国人刚刚“不惑”;从90年代出生到现在的我们,享受着真正的和平与富足成长起来,也只是二十余年……政客与野心家又开始嚷嚷个不停,自带圣光的爱国者紧随其后,忙碌于柴米油盐的一般人依旧保持沉默,整个世界都躁动不安地要比权量力。我们生活在千年的文明社会,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个人的暴力与国家的战争,将希望寄托于侥幸,其实是生而为人最大的可悲与可笑——如果我们是鸡豚狗彘,大可以吃喝等死;如果我们是花草树木,自然就无欲无求;但是作为人,要有思想、有追求,却又被煽动、被控制,为了空洞的口号、缥缈的目标或卑鄙的动机,毁灭别人或者毁灭自己,最好把全世界毁灭殆尽,让生命的进化重新开始。但其实我不想这样,我只想能够作为一个普通人完成由生到死几十年的旅程,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梦想,还有爱的渴望,还有追寻智慧的动机,我不想一场搞笑的战争游戏中断我的一切规划。
请警惕和放弃价值观构成的真理,不要为战争投下信任票。
我还想在2062年的晚上邀请朋友牵着爱人的手一起去看哈雷彗星,没有历史的仇恨和痛苦的回忆,对了,我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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