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狼 荒原狼 9.2分

认真,是受辖于时间的

nauges

“他们是为土地而生,不是为水而生。他们当然不愿意思考;他们是为生活而造,不是为了思考!是啊,谁如果思考,谁如果把思考当做第一要务,他固然可以让思考这么继续下去,但是他也就把水错认做了土地,不知何时就会溺水而死。”

他是如此清醒地认定,自己必得独处,注定要在水中游泳,此生已无根无着……

——黑塞《荒原狼》

黑塞在《荒原狼》一九四一年瑞士版后记中表达过对于“误解”的理解和宽容,他说:“我愿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性情去读,读出对他有益的部分”。我因此,也少了此前的诸多顾虑,不再强迫症般地想着把他的书都读完之后,再动笔做些“有益的”记录。

对于这本书的热爱源于我对荒原狼的高度认同,就如黑塞所言,“在荒原狼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五月的时候,一个周五的课前,和孙老师聊天,他说,“你们身上还是带着一点荒原狼的特质”。当时,因为巧合翻读过几页,却已经能多少知道老师之所指。后来,一头扎进书里,并不是一口气读完的,反而是在地铁上,在宿舍,在图书馆慢慢翻完的,很久没有觉得一本书这么珍贵,因为前言的“诱惑”而期盼着荒原狼最终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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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为土地而生,不是为水而生。他们当然不愿意思考;他们是为生活而造,不是为了思考!是啊,谁如果思考,谁如果把思考当做第一要务,他固然可以让思考这么继续下去,但是他也就把水错认做了土地,不知何时就会溺水而死。”

他是如此清醒地认定,自己必得独处,注定要在水中游泳,此生已无根无着……

——黑塞《荒原狼》

黑塞在《荒原狼》一九四一年瑞士版后记中表达过对于“误解”的理解和宽容,他说:“我愿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性情去读,读出对他有益的部分”。我因此,也少了此前的诸多顾虑,不再强迫症般地想着把他的书都读完之后,再动笔做些“有益的”记录。

对于这本书的热爱源于我对荒原狼的高度认同,就如黑塞所言,“在荒原狼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五月的时候,一个周五的课前,和孙老师聊天,他说,“你们身上还是带着一点荒原狼的特质”。当时,因为巧合翻读过几页,却已经能多少知道老师之所指。后来,一头扎进书里,并不是一口气读完的,反而是在地铁上,在宿舍,在图书馆慢慢翻完的,很久没有觉得一本书这么珍贵,因为前言的“诱惑”而期盼着荒原狼最终给出一个答案的同时,又珍惜“一同受苦,一同做梦”的阅读体验。

哈里曾经问过赫尔敏说:“我们多了一重境界的人,在这里就活不下去了吗?问题出在那里呢?只有我们的时代是这样吗?还是说向来如此?”

“我不知道。出于对这个世界的尊敬,我情愿假设,这情形只出现在我们的时代,它仅仅是一种疾病,一种暂时事故。……让我们希望,在另一些时代,情形曾经好一些,将来还会变好,更丰富,更广大,更深刻。但是这样想对我们没什么用处。可能一直就是这样。”

多次被重复提起过的问题,在不同的情境下。 当我们说,一拨人上来了,和另一拨人上来了,大抵相同的时候,我们是不愿意接受的,总是出于对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抱着假设、一厢情愿的希望。所以,感到人常常“得不着空气”,对身处其中的“市民生活”,对自己身上“沾染”的所有“市民”气息既憎恶又留恋。这是我的心会紧紧随着荒原狼的心跳动的原因。孤岛之间的“应和”,就如彼得·魏斯所言:“在最遥远的城市里,在荒芜的港口,在森林的隐蔽处,而其中许多人还从亡者的王国同我交谈。一想到这种共同关系便让我获得慰藉。”

但,我一直都不想只是看到“同病相怜”,仅止于我们有共同的病症,或走向计划中的死亡,或转而完全投入市民生活的怀抱,不愿生命还在延续的时候,就给自己画上一个句号。如毛姆所言的“普通人的本能”那般,倾向于、努力去相信“这么一来,该交代的就都交代了”。我尝试去理解黑塞的话,他说——

在荒原狼和他的成问题的生活之上有一个更高层次的不灭的世界,小册子和正文中谈到精神、艺术和“不朽者”的地方,描绘了荒原狼痛苦世界的对立面,那是一个正面的、愉悦的、超载个人和时间的有信仰的世界。

也就是说,读者在作者不断变换的叙述视角中,并没有很容易得到需要不断转换自我角色,区分荒原狼和自己的启示,只看到了不管是出版者前言还是荒原狼小册子前半部分以及荒原狼自身某一部分的自白,看到了在这一系列话语中,荒原狼痛苦世界和市民安稳、平庸世界的对立。正是这种二元对立将人逼向了绝境,要么痛苦,要么庸碌。魏斯说,“这里描写的是我的境况,市民的境况,他很想成为革命者,而在古老的标准砝码下变成了残废。”也只是这本书的一面,要么革命,要么残废。黑塞指出的是这个充满了病痛和危机的故事,引向的是“救赎和痊愈”。因此,我借着阅读中那些细微的触动我的点和梦境、虚构、现实不断切换的状态,将这个故事不再看作是“无家可归的哈勒尔,像一只狼一样被无情追猎,被精神疾病折磨。哈勒尔在与赫尔米娜、帕布洛、玛丽亚等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相互交往中走向了人生的两难,陷入了生命的绝境;最终他又从歌德、莫扎特等“不朽者”的崇高思想中得到启发,摆脱绝望,重新回到现实生活”这般的现实主义叙述,而是一个在巨大变动的社会中无法自处的个人的自我救赎和疗愈的过程。

每一场相遇,都可看作是一个虚构的治疗过程。《论荒原狼》记述的是哈里的一生,而阅读者正是哈里本人;像极了童年好友赫尔曼的赫尔敏,在他说出“赫尔敏?”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或许,我们可以说,《论荒原狼》是一个投射,一如赫尔敏。而N昨天突然提到《在轮下》中的赫尔曼·海里纳,应当不是偶然,如果说赫尔敏是那个洒脱自在,从修道院逃走了的赫尔曼,那么,她确实仅仅只是一个投射。她同哈里一样生着病,她就像是哈里的一部分灵魂,这个灵魂给出的自我调适的方式是跳舞和玛利亚。她应和了哈里,她理解他,她的生命里吸引着哈里,但她的很多话,仔细辨别却不难看出是市民话语的转译。在他们的对话中,哈里不再犹豫而渐渐显出极端,因为一部分对立矛盾的东西转移到了赫尔敏的身上,和这个“哈里”的极端(灵魂中最绝望的部分,他们相遇的时候,正是哈里想死的时候,也就是说,赫尔敏是哈里极端绝望的时候,灵魂中及时出现了的一个对话面)形成了对话。她说:“你怎么能说,你费了很大劲来生活,如果你连跳个舞都不愿意?”这不正是荒原狼们时常告诉自己的吗?也就是说,赫尔敏提供的疗愈的方法是投入到生活中去,体验生活,而这生活的具体就是跳舞,在吃饭的时候学会笑,爱一个女人。

然后是帕布罗,他说“重要的是,演奏音乐”。也就是行动起来,而不是仅仅耽于书本和思考,价值区分是没有意义的,演奏本身比音乐层次高低更重要,人们需要什么(由时代塑造的),我们就演奏什么。如果现实是被不同的话语割据的,何必执于一端,这一点分享了前面歌德的一个说法,“认真,我的小伙子,是受辖于时间的”。

认真,是受辖于时间的。因为高估了时间的价值,所以期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认真地寻找意义和价值。殊不知,永恒本没有时间,而人的生命确实明白无误地有限。为了哪些注定消逝的情感或者欢乐的无法把握而痛苦,正说明了其是弥足珍贵因而对于人而言或许可以说是永恒的,而永恒正在那一瞬,”不长不短,刚够给欢乐”。苦痛是长久的,欢乐是永恒的,正在于苦痛与人之有限和必死为邻,而欢乐却是对于死亡的抵抗,是人之为人的无限创造。

黑塞所信仰的“不朽者”的世界,确乎是一个“欢乐”的世界,在那里没有痛苦。文中的歌德说,“永恒不过是一瞬,不长不短,刚够给快乐”。不朽者熟知人类存在的“了无前景,迷途无知的状态和灼人的绝望”,但是却在表达“信念和乐观”。无论莫扎特如何,贝多芬如何,《魔笛》如何,在文本中“《魔笛》将生活表现成了一支悦耳的歌,它赞颂我们那注定消逝的情感,仿佛它们是永恒的,有神性的”。那也就是那个更高层次的不灭的世界的呈现。

无论是歌德还是莫扎特,在这里都是一种绝对精神的象征,类似于基督徒之上帝的存在,而不是历史上的歌德和莫扎特本身。那么,生活在具体历史背景中的哈里,怀揣着足足十万颗棋子的哈里,要如何才算是把棋局玩得更好呢?有超越时间和个人的信仰,荒原狼们就此不再“无根无着”,但不是规范,而是荣格之“自性”,人因之而能更好协调由于人之局限和时代的撕扯而造成的破碎。在时间之外的场域里治疗在具体历史与生活中所遭受的痛楚;在时间的包围中,探到瞬间的永恒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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