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 庄子 9.3分

道家的启蒙

孙正达
所谓道家,大约是要还原一个整全原始的森林,生命在这当中施放,相克相杀,相生相长,没有统治,没有德性,但井然之秩序与勃然之生机并存,它的生命力要远胜于人为的人工林与路旁街边的苗圃园林。
人工之林因为人为需要的介入,失去其本来的生命力,继而需要投入更多更复杂人为的力量加以改造与维系。
政治亦是如此,文明的介入则需要更为复杂更高级的文明持续介入才能模拟出原始的社会生态,而原始的社会生态、乃至“野蛮的”、“未开化的”、“落后的”、“专制的”、“恐怖的”、“邪恶的”,都是在一种社会生态的标准之下得出的比较,然而,当没有另一种外力介入时,原本的社会生态都足以维系它的生命与样态,保持繁荣及其自然的兴衰。在《赛德克巴莱》中,莫那·鲁道说:“被日本人统治难道好吗!男人被迫弯下腰来搬运木头,女人被迫跪下膝来帮佣陪酒,该领的钱全进了日本人的口袋,我这个当头目的除了每天喝醉了假装看不见听不见,还能怎么样!邮局、商店、学校,什么时候让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过?反倒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有多贫穷了!”
生态之间并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当它被另一种生态干扰介入时,才发生了问题,而这个问题并不是某个生态本有的,而是生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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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道家,大约是要还原一个整全原始的森林,生命在这当中施放,相克相杀,相生相长,没有统治,没有德性,但井然之秩序与勃然之生机并存,它的生命力要远胜于人为的人工林与路旁街边的苗圃园林。
人工之林因为人为需要的介入,失去其本来的生命力,继而需要投入更多更复杂人为的力量加以改造与维系。
政治亦是如此,文明的介入则需要更为复杂更高级的文明持续介入才能模拟出原始的社会生态,而原始的社会生态、乃至“野蛮的”、“未开化的”、“落后的”、“专制的”、“恐怖的”、“邪恶的”,都是在一种社会生态的标准之下得出的比较,然而,当没有另一种外力介入时,原本的社会生态都足以维系它的生命与样态,保持繁荣及其自然的兴衰。在《赛德克巴莱》中,莫那·鲁道说:“被日本人统治难道好吗!男人被迫弯下腰来搬运木头,女人被迫跪下膝来帮佣陪酒,该领的钱全进了日本人的口袋,我这个当头目的除了每天喝醉了假装看不见听不见,还能怎么样!邮局、商店、学校,什么时候让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过?反倒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有多贫穷了!”
生态之间并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当它被另一种生态干扰介入时,才发生了问题,而这个问题并不是某个生态本有的,而是生态的排异或者异化反应。社会的生态注定会被更具感染力的文明形态传染、吞噬、同化,但是大生态的多样性和小生态的丰富,乃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幸运,万不可定尊于一。
自然的、社会的、思想的、文艺的生态都是如此,万不可定尊于一。道家便总是要打通所有的可能,痛打儒家的定尊于一。
当我们可以选择时,我们天然地适应于不同的生态;当我们不可选择时,我们也可以被驯化地适应于所要求的生态。但是道家要反抗驯化,为人争求一个可选择的空间。
现在乃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好时代,我们可以选择去进入不同样的价值、社会、知识、栖居、文艺。我们所感受到的局限与约定俗成,不过仅仅是一个脑袋里的禁锢而事实上并没有限制,只要逾越了想法,就有海阔天空的世界,再没有人会用舆论乃至实际的干扰去压迫处死一个离经叛道者。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千经万道,你所能想到的任何点子做出的任何事情,都鲜有可能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因而不再有那么多耸人听闻,不过都是见怪不怪了。倘若在这样一个新时代却抱着“一定”的知识与伦理,恐怕就只能经营一个惨淡毫无光景的脑袋与人生。
但人毕竟生性惮于踏入陌生的领地,我们所蹑足的小径不过是遵从于脑袋中一纤一毫被照亮的知识与设计。如果启明有限,那不啻于说是禁锢。如此日复一日,机械劳作,在小径上获得里程与碑记聊以安慰,对于其他的路径,辄以不屑应付,作出一副“吾皆了然”、“不过尔尔”、“彼有何用”的姿态,以对陌生的漠视而获得另一种宽慰。蜩与学鸠自以为翱翔的蓬篙之间正是这种遮蔽与禁锢的悲哀。道家质疑了如此狭隘的思想与政治生活样态,乃要求一个磅礴天地的胸襟与光彻万里的启明。
所谓逍遥,是如草木,还是如雄鹰猛虎?
所谓自然,是如顽石,还是如鸢飞鱼跃?
所谓无为,是一无所有,还是万象森然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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