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燕 劳燕 8.9分

人性是怎样一件千疮百孔的东西

向沐然

《劳燕》以二战做背景烘托,更侧重于残酷战争带给普通人的伤害,引出个人的必要漂泊与无奈,折射人性的一些点。印象最深的,牧师可能懂得的那句“人性是怎样一件千疮百孔的东西“,我这么想的,如果人人都像阿燕一样经历种种挫折,仍愿意选择包容他人,那战争本身是否就不会存在?然而,事实是,每个人都和自己的弱点对抗,战胜的人寥寥无几,人都自私懦弱善忘,时至今日,见怪不怪,依旧算常态,但仔细一琢磨,多少令人同情的事情的起始,不就由这些缺点造就?


张翎,优秀的海外华人女作家,改编成电影《唐山大地震》的作品《余震》为人熟知。写的大多是底层人群生活状态,习惯剖析人物内心活动,尤其擅长通过女性的生活选择和方式来挖掘其心理,借此展现人性魅力。《劳燕》是张翎的最新作品,荣登2017年第二期《收获》头条并进行连载,好评颇多。

翻看《劳燕》,后知后觉的,张翎的叙事方式很有新意,全书是三个第一人称相互转化,看下去后却并不让人觉得混乱。不仅如此,她还穿插了地方志、信件、回忆录、新闻稿子等,以突出时代背景。是做过就地考察,因“中美合作训练营”的存在和老兵的记忆而产生的灵感,这一切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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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燕》以二战做背景烘托,更侧重于残酷战争带给普通人的伤害,引出个人的必要漂泊与无奈,折射人性的一些点。印象最深的,牧师可能懂得的那句“人性是怎样一件千疮百孔的东西“,我这么想的,如果人人都像阿燕一样经历种种挫折,仍愿意选择包容他人,那战争本身是否就不会存在?然而,事实是,每个人都和自己的弱点对抗,战胜的人寥寥无几,人都自私懦弱善忘,时至今日,见怪不怪,依旧算常态,但仔细一琢磨,多少令人同情的事情的起始,不就由这些缺点造就?


张翎,优秀的海外华人女作家,改编成电影《唐山大地震》的作品《余震》为人熟知。写的大多是底层人群生活状态,习惯剖析人物内心活动,尤其擅长通过女性的生活选择和方式来挖掘其心理,借此展现人性魅力。《劳燕》是张翎的最新作品,荣登2017年第二期《收获》头条并进行连载,好评颇多。

翻看《劳燕》,后知后觉的,张翎的叙事方式很有新意,全书是三个第一人称相互转化,看下去后却并不让人觉得混乱。不仅如此,她还穿插了地方志、信件、回忆录、新闻稿子等,以突出时代背景。是做过就地考察,因“中美合作训练营”的存在和老兵的记忆而产生的灵感,这一切被横叉在虚构的小说里,加强故事的真实感。

张翎的文字有画面感,容易代入,对感情心理甚至是侧面历史衬托都描写得恰当或细腻。看罢,四位主角的形象就自然印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阿燕的精神蜕变

《劳燕》依旧是张翎在为女性书写,阿燕是故事的核心人物,通过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看其内在的成长,并让读者产生现实意义上的思索。

看过书,关于书名的“劳燕”一词我想到了两个解释。其一,劳燕分飞。就是四位主角间相互遇见到各自分手,友情或爱情,从相互信赖到别离背叛到惭愧悔悟。这个故事的时间跨度很长,加上文字基调和故事背景使得它很有时代感与命运感。

我的另个想法是勤劳的阿燕,其实这个勤劳我说的并不是广义上的勤劳,不仅仅是从传统女性角度出发的对身边人的照顾,更加是面对挫折之后,她没有自杀或一蹶不振一味躲闪,在听闻牧师的一番言辞之后,她直面屈辱,并开始自我认知和精神洗礼,在这过程中完成了一场蜕变。

从刘兆虎的诉说中不难看出,在茶园长大的阿燕是有想法的女子,自幼爱学习,不为传统思想所感染,所以尊重并帮助刘兆虎走向人生理想、更不迷信,才在父亲死后做“让女人做了不好”的踩茶叶。战争导致家变,她被日本人羞辱,但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凌辱,而是没人帮忙阻止谣言反倒让事件变成笑柄,那些同村人和恶意骚扰者的歧视;是未婚夫禁受不住闲言碎语的逃避,他懦弱,也不过是受传统愚昧思想摆布的那些人之一。

就这样,十几岁的阿燕被日本人欺凌,父母双亡,被未婚夫抛弃,颠沛流离,她是有极大的恐慌期的,怕人触碰不爱说话自我封闭,经历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面打击,时时都被生活的阴影笼罩着。是在牧师的鼓励下,阿燕学会了行医,以为重获新生,却还要忍受别人的揭露伤疤甚至是二次伤害,已经稍稍开始精神蜕变的阿燕却用一句极有力量的话点醒了大家:“你们为什么只知道欺负我,你们为什么不找日本人算账?”她转过身来直面耻辱,也继续看书学习,让自己独立起来。

战争结束后,阿燕回四十一步村,独自抚养自己和伊恩的女儿,行医救人,以作谋生。那些曾经没有给予她善意的同乡,再继续杜撰广播她的故事当做平淡时日里的无聊谈资。阿燕早已变得心灵强大,她不会在意这些了,老实做一名好医生,在这个没有人懂得西医的村子里,一步步立足……对青梅竹马刘兆虎,他在阿燕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逃避,拒人于千里之外,生怕自己家的名声被败坏……等到他需要帮助的时候,阿燕却无私的为他奉献,扶持照料余生。

人性的千疮百孔

书里并没有对阿燕进行正面描写。三个已经离世的男人重聚在月湖,开始对战火(青春)岁月的缅怀,而她活在他们的回忆里(和心里)。分章进行,他们以自身回忆及想法分别呈现了各自眼中的阿燕,是三个侧面。相互交织,这使阿燕这个人物更加饱满,有立体感。

与阿燕有过纠葛的三个男人,刘兆虎、美国牧师比利、机械师伊恩,不同国籍,不同年龄。七十年前,他们在月湖,是最好的战友。这友情是令人感动的,说到他们在一定时候对阿燕的感情也算真切,并不是流于表面或极其伪劣的,这是我在阅读中为阿燕可惜的同时又觉得庆幸的。刨根究底,是战争让人相遇,让人分别。

本是未婚夫的刘兆虎为阿燕的悲伤遭遇感到同情和愤怒,却不想和她共度一生了。正直热心的“上帝”比利牧师称阿燕为斯特拉,并爱上了她,也是因此才会而产生私心冤枉别人。年少轻狂的伊恩在回国之后迅速的遗忘了自己的温德,后来因害怕影响自己在美国的家庭而拒绝和亲生女儿相认……

一场回忆,他们再次正视曾经的自私,各自发现对这个女人的伤害与亏欠,而阿燕的性格里的坚韧与勇敢、独立和宽容更让他们愧疚,他们渴望得到灵魂的救赎。

说到底,他们是承载着人性的一些弱点,想来都可以理解,又不知怎去原谅。会做错,会自私。同样,也会愧疚,试着梳理问题。而这不就是人类的共通点吗?张翎把阿燕的形象塑造得近乎完美,她活在这部作品里,有血有肉有真实感,这能说明人性的弱点是可以被战胜的吗?

在历史的长河里,个人的命运往往不值一提。普通女人阿燕以坚韧的性格,对待命运的强悍和人性的不堪,没有浑浑噩噩的盲目顺从。在三位男主追溯过往的路途中,恍然大悟,那年战争很残酷而心里的那场战争却蔓延至今,想起阿燕,自惭形秽,更加深对这位女性的尊重与怜惜。

结语

关于《劳燕》一书,张翎说道:"写战争也不是真是想写战争。我其实是想探索灾难把人性逼到角落的时候,人性会迸发出来什么样的东西,是有什么样我们平日在和平的时代里面不曾见过的巨大的能量。"很明显,她想要探讨的问题之一是:面对无情的灾难打击,人性是会变成怎样一件千疮百孔的东西?战争固然是世界的战争,在忽如其来的悲剧下,往往更能看穿人性本来。又可从微观意义上说,这是个人的战争,从个人的崩溃到再次抹平。当然,在我们这个看来较和平的年代,人的内心想法依旧难以捉摸,善恶皆有之,如若不试着消除劣根性思想,日后同样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呈现出来。回看故事中的阿燕,始终勇敢活着,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却不去反击别人的恶,这是宽容,也是经过精神洗礼之后对初心的善的坚持。在阿燕的身上,有很多精神值得我们去思考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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