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六讲 孤独六讲 8.1分

从孤独中开出花来

十九君

现代人对“孤独”有种看似近乎免疫的功能,因为对应个体“孤独”的,是一整个世界的喧闹,有取之不尽的消遣元素——这是对绝大多数的人而言;一个有生存危机感的人,绝对不限于审视自身的处身立命,而是会在面对浩繁史载、不明未来、生存压力之时,存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孤独情怀。

台湾文化学者蒋勋这一册《孤独六讲》,薄虽薄矣,却为了将“孤独”一词讲透讲深,分别从“情欲”、“语言”、“革命”、“暴力”、“思维”、“伦理”六个角度阐释了现代人的“孤独”,其实,有几点很多人都不难读懂,因为都有切身经验,像“情欲”、“语言”及“思维”。一个寡妇必定孤独,像田纳西·威廉斯编剧的《玫瑰纹身》中那位妇女,痛失丈夫后一直沉浸在情欲的孤独中;而没有朋友,找不到人聊天的人,必定也是孤独的,去看蔡明亮或金基德的电影,大概就会找到这种“失语”的孤独感;

学会独立思考的人其实是最孤独的,这点作者也在文中有所承认——我正在思考是否除六种孤独以外还有什么孤独,比如“大师的孤独”,不想作者正在此处提及。大师为何孤独?正因他的思维是超前脱俗的,绝大多数人会觉得他很怪异,而这个社会是属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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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对“孤独”有种看似近乎免疫的功能,因为对应个体“孤独”的,是一整个世界的喧闹,有取之不尽的消遣元素——这是对绝大多数的人而言;一个有生存危机感的人,绝对不限于审视自身的处身立命,而是会在面对浩繁史载、不明未来、生存压力之时,存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孤独情怀。

台湾文化学者蒋勋这一册《孤独六讲》,薄虽薄矣,却为了将“孤独”一词讲透讲深,分别从“情欲”、“语言”、“革命”、“暴力”、“思维”、“伦理”六个角度阐释了现代人的“孤独”,其实,有几点很多人都不难读懂,因为都有切身经验,像“情欲”、“语言”及“思维”。一个寡妇必定孤独,像田纳西·威廉斯编剧的《玫瑰纹身》中那位妇女,痛失丈夫后一直沉浸在情欲的孤独中;而没有朋友,找不到人聊天的人,必定也是孤独的,去看蔡明亮或金基德的电影,大概就会找到这种“失语”的孤独感;

学会独立思考的人其实是最孤独的,这点作者也在文中有所承认——我正在思考是否除六种孤独以外还有什么孤独,比如“大师的孤独”,不想作者正在此处提及。大师为何孤独?正因他的思维是超前脱俗的,绝大多数人会觉得他很怪异,而这个社会是属于主流人群的,作者说:“孤独的同义词是出走,从群体、类别、规范里走出去,需要对自我很诚实,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当你觉得“孤独”不过是个人化的一种状态而已的时候,作者却将它分解成你狭窄视野里的几条陋巷,拐拐扭扭绕进去,又绕出来,才突然发现,大都市的繁华不过是一个华丽泡沫,纵深的记忆巷角里冷不丁开出的花才越嗅越有味道。

他以中国文化的主干——儒家文化——作为写作的参照基点,从孔孟之道来衬托墨子、荀子们的特异,即使是我们自以为懂的三种孤独感,他也从个人创作的文本出发,结合一些众所周知的中外案例来加以分析。

印象深刻的是那篇《舌头考》小说的诞生过程,虽然故事情节荒诞,却戏谑了文革时代那种“语言风暴”下衍生出的变异体,借情趣来反讽历史的罪状。

看得出,蒋勋先生早年负笈巴黎的确带给他一种思想上的自由性,以致他用开放的观点来透视中国文化,围绕着历史、新闻、佛学、艺术、哲学及自身文本虚实相结合来呈现这六种孤独的,而且叙述表达上浅显易懂,丝毫没有将学问束之高阁之意。先提出现象或定论,而后以所学和所思去解构它、分析出其中的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很重要,而且也是作者阐释“孤独”这一定义本身所涵盖的,它决非屈服于一般认识和主流观点,而是一种出走,一种过程。

单就“革命孤独”这一章,他就先后从巴黎学运、无政府主义、《史记》、《水浒传》、秋瑾、台湾学运、谭嗣同、瞿秋白……进行了对比、融合,他赋予了革命者一种诗化的美态,虽然革命者多数都是失败者,但就像刘邦和项羽,一个赢了政权,却输了在现代人心目中的“诗与美”,一个输了,却将“霸王别姬”的凄美故事永久的流传——那这两者到底谁输谁赢呢?显然作者模糊了这种评判的标准,摆脱了常规的历史认同,而是以文学价值和美学的角度来重新审核它。

个人认为“暴力孤独”及“伦理孤独”是此书带给我的惊喜,因为以前从未见识过,作者引用的案例也很极端,很多是非主流文化中的代表,像电影导演阿莫多瓦、帕索里尼,他们的电影在欧洲很吃香,可是在中国,只有一小撮文艺青年是他们的拥趸者。这就涉及一个道德伦理的问题,因为性错乱、乱伦是不符合儒家文化所宣扬的,就像“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这些纲常,如果违反了,是于道德伦理上所不容的,而一旦在触犯法律的情况下遵循了,便又与道德方面发生碰撞。

因而,蒋勋先生其实是将孤独者定义在“背叛”这个词上的,他们高出社会一截的思想与态度决定了他们在历史中的处境,所以不要轻易去相信这个时代编织出来的结论,而是要通过开放的视点、辨证的角度去刨根究底,这个过程就是享受孤独的过程,一种诗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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