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 深浅 8.2分

关于西川的《致敬》

祈尘
2017-08-05 17:50:24

有人说《致敬》是一种戏仿,我认为它至少不是刻意为之。当然,它的大量运用祈使句和命题般的语言是显而易见的,除了《圣经》、尼采等人的启示体,从中我们可以明显读到超现实主义诗人的自动写作观念的影响,当然,除了法国二十世纪的一批诗人,还有洛特雷阿蒙、兰波、波德莱尔,都写过这种受下意识驱使的诗歌。在中国,鲁迅的《野草》无可置疑地站在这一风格的极致上。与之形成区别的是,西川本人似乎没有做好这样的喷薄和自如挥洒的准备,他的这一尝试显然是一次性的。不管这个文本序列的写作周期有多长,西川貌似都没有把这种超现实风格沉淀为一种必然性,而倒像是借助巫术或催眠效果而临时取得了一种短期的制胜。 散文诗写作在西川这里仿佛成为意识放松审查的结果,然而,在波德莱尔、鲁迅、兰波、洛特雷阿蒙那里,它都是诗歌压强过高的产物,换言之,是一种“紧张”导致的渗出或满溢状态,是丝弦绷断了之后的继续弹奏。如果说传统的诗歌是封闭的地壳,那么启示式的散文诗则是冲出地壳的火山,它是一种僭越、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的意思是,散文诗的“自动写作”如果想要出现一刻钟的彩虹,那就需要更长时段的雨后初晴来作为准备。最好的散文诗虽然倾向于打破世界的

...
显示全文

有人说《致敬》是一种戏仿,我认为它至少不是刻意为之。当然,它的大量运用祈使句和命题般的语言是显而易见的,除了《圣经》、尼采等人的启示体,从中我们可以明显读到超现实主义诗人的自动写作观念的影响,当然,除了法国二十世纪的一批诗人,还有洛特雷阿蒙、兰波、波德莱尔,都写过这种受下意识驱使的诗歌。在中国,鲁迅的《野草》无可置疑地站在这一风格的极致上。与之形成区别的是,西川本人似乎没有做好这样的喷薄和自如挥洒的准备,他的这一尝试显然是一次性的。不管这个文本序列的写作周期有多长,西川貌似都没有把这种超现实风格沉淀为一种必然性,而倒像是借助巫术或催眠效果而临时取得了一种短期的制胜。 散文诗写作在西川这里仿佛成为意识放松审查的结果,然而,在波德莱尔、鲁迅、兰波、洛特雷阿蒙那里,它都是诗歌压强过高的产物,换言之,是一种“紧张”导致的渗出或满溢状态,是丝弦绷断了之后的继续弹奏。如果说传统的诗歌是封闭的地壳,那么启示式的散文诗则是冲出地壳的火山,它是一种僭越、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的意思是,散文诗的“自动写作”如果想要出现一刻钟的彩虹,那就需要更长时段的雨后初晴来作为准备。最好的散文诗虽然倾向于打破世界的物质性外观,把词语还原为自由的精灵,刺入幻觉显灵的领域,与众神沟通,然而它必须是及物的。否则,它就只是醉鬼的呓语,是精神分析式的病理记录,是对患者潜意识的一次性释放,它同时裹挟着文字的水晶和情绪的垃圾,因此必然呈现出稂莠不齐的质地。 比如在这组诗的第一章节《夜》中,有这样一段: “在这星星布阵的夜晚,我的头发竖立,我左胸上的黑痣更黑。上帝的粮食被抢掠;美,被愤愤不平的大鸟袭击。在这样的夜晚,如果我发怒,如果我施行报复,就别跟我谈论悲慈!如果我赦免你们,就赶紧走路,不必称谢。 请用姜汁擦洗伤口。 请给黄鼠狼留一条生路。” 这里暗含了贯穿整首诗歌的一组对立,也许这就是被部分读者视为“戏仿”的东西:诗人一方面摹仿全知全能的先知口吻,想要为臣民立法,另一方面又多次说出“请”字,为读者制造了一种对话感,试图证明自己的写作不是一种量刑,而是一种邀请。在组诗的其他部分,也暗含了这样丰富的对立,以至于读者来回地被抛掷于自负与感伤、明晰与混乱之间。任何受到这方面提示的读者一定会在诗中发现很多具有力比多指涉或暴力、权力隐喻的细节。 如果说在惯常的诗歌中语言是在行走,那么在散文诗中,语言就是在滑翔。也许,唯一的问题在于,西川的这首诗是“不纯”的,以至于它的翅膀尚未长成,它的外部环境还没达到散文诗所需要的压强。西川甚至为了刻意制造气压差,采取了一种偷懒的方式,那就是宣泄。像“我们凑近桃花以磨练嗅觉”这样的诗句,在美学上的可取性之外,对全诗而言并未促成一种整体的感受力,这使这个文本的任意性太过明显。放在自动写作的谱系里,西川的努力是极其成功的。然而作为“启示”,它说的方式似乎多于它要说的东西。 当然,我的这些判断都是依据我自己的有限经验进行的一些推测。 放在西川所有的作品里,《致敬》算是我最喜爱的几篇之一了,所以我才说了这些废话。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深浅的更多书评

推荐深浅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