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踏足山巅,也不曾进入低谷

在我开始正经或不正经地评论这本长篇小说之前,先让我回顾一下我和老王子相遇的故事。那是七年前的一个炎热的夏日,那时的天空很蓝,湖水很暖,空气中还没有pm2.5……OK,打住,先等等,如果竟然有人无聊到点开这篇名为“书评”但实际上并不一定是一个什么东西的东西,并且浏览到了这个地方,请你不要误会,我和老王子并没有发生过酒后不得不说的那三件事,我甚至没见过他,不知道是否如他所说,他目前微微有些稀顶。反正,我是快秃了。

那个炎热的夏天确实是七年前。啊,2010年,一张1元纸币可以打开一副手拷的年代,房价已经飙升,物价开始起飞,左小诅咒举办了个人演唱会。这一年,我第一次高考。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失利了。那个暑假,我的心比暑气还郁闷。之前的我如同穿着裤子掠过天际的云,认为世界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好姑娘也都是我的……直到高考成绩出来,我才明白上句话是骗人的。那个夏天某个闷闷不乐的夜晚,我读到了老王子的小说,印象深刻,过了一年才忘。必须指明的是,独唱团上的其他文艺作品,我边读边忘,读完之后,除了《合唱》,这本书消失于我脑壳里的书柜,如同雪消失于雪。

在读这本长篇之前,我迅速地回顾了老王子的短篇小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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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开始正经或不正经地评论这本长篇小说之前,先让我回顾一下我和老王子相遇的故事。那是七年前的一个炎热的夏日,那时的天空很蓝,湖水很暖,空气中还没有pm2.5……OK,打住,先等等,如果竟然有人无聊到点开这篇名为“书评”但实际上并不一定是一个什么东西的东西,并且浏览到了这个地方,请你不要误会,我和老王子并没有发生过酒后不得不说的那三件事,我甚至没见过他,不知道是否如他所说,他目前微微有些稀顶。反正,我是快秃了。

那个炎热的夏天确实是七年前。啊,2010年,一张1元纸币可以打开一副手拷的年代,房价已经飙升,物价开始起飞,左小诅咒举办了个人演唱会。这一年,我第一次高考。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失利了。那个暑假,我的心比暑气还郁闷。之前的我如同穿着裤子掠过天际的云,认为世界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好姑娘也都是我的……直到高考成绩出来,我才明白上句话是骗人的。那个夏天某个闷闷不乐的夜晚,我读到了老王子的小说,印象深刻,过了一年才忘。必须指明的是,独唱团上的其他文艺作品,我边读边忘,读完之后,除了《合唱》,这本书消失于我脑壳里的书柜,如同雪消失于雪。

在读这本长篇之前,我迅速地回顾了老王子的短篇小说们。当然,我差不多都忘了,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在城乡结合部做白日梦的锌兵骑士。他也想成功,也想赚钱,也想娶一个最好看的媳妇,生一个最聪明的大胖小子。然而,现实很苦,很苦,幻想是金色的,但钱包空空。仿佛大梦初醒,锌兵骑士只能心底残存一缕romantic,挣扎着进入人潮人海中谋生。当我打开这本小说时,我之前的印象几乎完全落空了。

这本书中,老王子好像变成了老王,几乎放弃了他的魔幻县城主义风格,没有神秘或神奇。他的主人公离婚了,脑子里长了良性肿瘤,可能会死。他从上海搬到北京,又从北京搬回上海。他面相憨厚但绝不老实,他的独身生活平平淡淡,偶有不平淡的滚床单的经历,他可以拿出来说一说的,似乎只有他遇到了几个很酷的人,有的成为了他的朋友,有的成为了他的恋人,有的成为了他的知己,最后一个成了他的老婆,然而在那个时候,他真的要死了。

读完这部小说是在一个下午,我坐在咖啡馆里竟然有些悲凉。或许是主人公赵林跟我有些相似,都是芸芸众生中永远不值得关注的那一个。我们都没有外交官父母,也未曾在漫长的青春期有过高光时刻或精彩集锦。我们值得称道的可能仅仅是,混得还不错,最起码凭借多年蜗牛似的努力,撑到了现在。我们的生活平淡得挤不出水,感情生活总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坎坷。直到有一天,我们明白了自己从未当过人生这部剧的主角,我们活成了自己生活的旁观者。

虽然书名和书中一再强调书稿是赵林写的关于毕可文的故事,但在我看来,小说展现的是真正的主人公赵林的后半生。毕可文,或曰上海滩的贾斯汀比伯的故事主要是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在小说中,赵林穿梭于工作和感情之间,已届中年的他由于年龄和肿瘤的原因时常疲惫,以至于随时睡着。赵林的身体状态和毕可文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他稳定的工作生活和在世上飘荡游弋的毕可文亦成为有趣的对照。赵林像一个兢兢业业的黄牛,经营着工作和日常生活,担负应该承担的责任,并有着不菲的收入。而毕可文如同天空中的骑士,在自己的摄影路上曲曲折折,开网店,经营微博,终成网红,又随后由于吸毒身陷囹圄,大起大落如同一段传奇。与贾老师相比,赵林的人生似乎乏善可陈。

然而,正是其乏善可陈的经历,才让我读到最后竟不忍看见赵林的结局。在我看来,平淡无奇就是真实。我的,你的,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我们都曾仰望过传奇人物掠过自己的天空,我们的经历中也有一些短暂的旁枝逸出的部分,但大体上总像一条光秃秃的传送带,历经诸多关卡,不停歇地运送着你我去往死亡的终点。而当你我经历那些旁枝逸出的部分,关于终点的提醒却时常浮现,如同上帝在说:“凡人皆有一死。”

就是在这通往大结局的路上,你我仍在随着照常升起的太阳照常生活。或许我们会像赵林那样,惶惶数年已过而立,倏然间身患恶疾,命不久矣;又或者辛勤劳作生儿育女,一转眼六十大寿,人已退休,整日穿梭于公园和广场,打太极或跳舞,终老残年。你我从未踏足山巅,也不曾进入低谷,但这平平无奇的一生,已让你我受益或受苦良多。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尽量体面勇敢地活下去。正如老王子在诗中的衷心祝愿:

希望你们像我
有金色的头发
金色的前途
额头上挂着怒目
热情终生不灭
即使一直没有家
也从不畏惧
——《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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