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暴戾和冷漠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宣战

慕容猪蹄

必须承认,对于《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这样的书名,一开始我是好奇大于惊喜。虽然早已知晓如今各种各样“标题党”的套路,但还是不免会有所顾虑:难道这真的是一本讲诉一个老男人因为晚年生活孤独凄凉而屡次求死最后却没死成的故事?若果真如此,那么这直截了当的灰暗和悲伤一开头还真能淘汰掉一大批读者。

可是当我合上书的最后一页,从欧维复杂一生中的经历游离出来时,才明白,我仅仅猜对了一半,而且由书名预想出的这一半的定义式看法,不过是这一整本书一整个故事中最单薄基础的前调,或者说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故事背景而已。让人厌烦呆板又让人同情的欧维老爷爷,他曲折传奇的一生,表面冰冷内心饱满的情感世界,在这个单薄的前调之后,像打开匣门的洪水一样,借着汹涌的外衣像我们袭来,然而迎面而来的不是万丈深渊,反而是赋予了在网状胶着的现实中生活的人们一个上岸的力量。

欧维性格暴戾,为人古板,用时下流行语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难以言尽的生命时车里,一直都嵌着“规定”的齿轮,不逾越雷池一步: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检查小区有没有乱停的车辆,有没有猫猫狗狗随地撒尿,极其厌恶不给垃圾分类处理的户主,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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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对于《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这样的书名,一开始我是好奇大于惊喜。虽然早已知晓如今各种各样“标题党”的套路,但还是不免会有所顾虑:难道这真的是一本讲诉一个老男人因为晚年生活孤独凄凉而屡次求死最后却没死成的故事?若果真如此,那么这直截了当的灰暗和悲伤一开头还真能淘汰掉一大批读者。

可是当我合上书的最后一页,从欧维复杂一生中的经历游离出来时,才明白,我仅仅猜对了一半,而且由书名预想出的这一半的定义式看法,不过是这一整本书一整个故事中最单薄基础的前调,或者说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故事背景而已。让人厌烦呆板又让人同情的欧维老爷爷,他曲折传奇的一生,表面冰冷内心饱满的情感世界,在这个单薄的前调之后,像打开匣门的洪水一样,借着汹涌的外衣像我们袭来,然而迎面而来的不是万丈深渊,反而是赋予了在网状胶着的现实中生活的人们一个上岸的力量。

欧维性格暴戾,为人古板,用时下流行语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难以言尽的生命时车里,一直都嵌着“规定”的齿轮,不逾越雷池一步: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检查小区有没有乱停的车辆,有没有猫猫狗狗随地撒尿,极其厌恶不给垃圾分类处理的户主,甚至连安全标语有没有贴牢固也要仔细审查一遍。 即使是在北欧瑞典这样崇尚慢节奏生活的国家里,欧维这样的行径也不免让邻居厌烦,称其为“地狱来的恶邻”。但是你可能无法想象,这是作为空巢老人欧维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因为他年轻时曾经是小区居委会的主席吗?不是,在我看来绝对不是,恪守成规,仿佛就是流淌在欧维血液中的性子,不会轻易被时间和习惯改变。

如果仅仅是生活单调,一成不变,那么故事大可不必发展成书名的结局。

人们总说欧维的世界非黑即白,而一生唯一挚爱的妻子是色彩,是他的全部色彩。

可是故事的一开始,“六个月前”,他最爱的妻子去世了,我们无法早先感知欧维和妻子几十年来相濡以沫的爱情,只能看着强忍镇静、悲伤至极的欧维,每天两次走遍所有的房间,摸摸暖气片,看她有没有悄悄把它们打开。欧维的世界没了要求最低的色彩,某天早上起床以后,面对灰暗的世界,垂垂老矣的身体更是没有子女的关心和照料,这样生无可恋的情境,继妻子去世之后每一天都在上演,让他度日如年。

我曾在一篇关于《半落》的读书笔记中思考过,其实对人这一生而言,并不是绝对的自由、了无牵挂才是好事,反而是相对适量的羁绊和躲不掉的感情捆绑,能让我们有生而为人必须前进的动力。也就不难想象,此时的欧维,决定自杀,急切着离开这个不“眷顾”他多一点点温暖的世界。

故事转折的神奇之处也在这里。对于自杀,上天冷酷到底,同样不在这一方面眷顾他。每一次的自杀总是缺那么一点火候,成不了!就连在天花板上挂好钩子,精心准备了一番的动作,终究还是被邻居扰乱了。至此故事的高潮和后调陆续展开,索雅和帕尔瓦娜等等,他遇到了一批麻烦好事,其实非常包容他理解他的邻居。邻居之间的相处是很讲究日久生情的,他们渐渐知道了欧维的身世,一个再怎么古板冷漠的老人,只要他曾经深爱过,品尝过爱和温暖的滋味,那么他内心冰封的大海,也绝不至于那么坚不可破。他愿意帮邻居练车修暖气,愿意收留可怜的猫猫,在这种需要与被需要的相互依靠中,他再次感受到了久违了美好和温暖。

不记得哪个人曾经形容过,最是无情却有情。欧维并不是冷漠到底,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不会说漂亮话的老好人罢了。单亲家庭长大的他,不善交际,坚持脚踏实地得做自己的事,铁面却善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尽管欧维与邻居之间的 争吵和怒骂一直难以平息,但是那种关爱和和谐的氛围是藏不住的,相互之间的锋芒和尖刺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被打磨得越来越来圆润,有人说会失望于较鸡汤的结局,也有人会惊叹于以小见大的细腻文笔,不知不觉中打动了人心。但是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我来说,我在《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中结识到忘年之交的朋友,惊诧于绝境之中上帝给欧维黑色幽默般的柳暗花明,这种阅读体验无关结局,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世界压力的释放。

这样说来,瑞典作者弗雷德里克巴克曼的文笔有种小河淌水的魅力,类似于好莱坞经典老电影的品质,如果能忍受住故事最开始的枯燥结构,那么之后的阅读体验就有着细腻山水画的美感,轻吟不造作,绝非一般的畅销书一样噱头大于质量。

文学作品中的怪老头形象并不少见。中学时阅读的《高老头》是妥妥的悲剧形象,相比之下更喜欢这个怪老头,形象的层次感和性格更有多变性,就好像生活在小区大楼下面的某个特别喜欢散步下棋的老头,平时一副面瘫脸,但是关键时刻却能帮上大忙。

时刻准备着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一无所望

时刻用暴戾和冷漠准备着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宣战

并没有谁是永远的胜者,在这一方面,欧维已经得到了平静临终前最甜的一寸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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