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 连城诀 7.6分

我选择不用恶意来揣测这个世界

小小小小小歪儿

年少时看,只觉故事情节寡淡无味,一点没有《天龙八部》的大气磅礴,只是感觉小说冷透刺骨,读来令人不寒而栗。用孔庆东的话说,前半部分疑云漫天,后半部分惨象遍地。它一反传统武侠的价值取向,没有墨守正邪交锋、大侠救世的套路,反而是构建出一个另类的世界。这个世界,皆是恶人,皆是阴谋暗算,皆是恶毒机心。学生杀老师,丈夫杀妻子,父亲杀女儿,没有人不在算计人。而所有人性的沦丧,只为了一本连城剑谱中隐藏的大宝藏的秘密。真正是呈现出了一个满是“人性之恶”的反乌托邦世界。

我想起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的一句话,“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的”。

小时候,家乡的书城附近,总是聚集着许多乞丐。

无一例外,他们都衣衫褴褛,跪着或瘫着,一遍遍向路人磕头,口齿不清地说着谢谢。

那时的我,只要买过书后有硬币盈余,就一定会飞快地低着头,把硬币扔给离我最近的乞丐,然后难过地快步走过其他行乞的人。

后来慢慢长大,不自觉地就跟着大人学会了昂首挺胸地路过这些乞丐,不再有施舍的欲望,也不再会长时间的难过。

高中的时候又从报纸上得知乞丐之间也有自己的利益链条和社会地位,而食物链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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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看,只觉故事情节寡淡无味,一点没有《天龙八部》的大气磅礴,只是感觉小说冷透刺骨,读来令人不寒而栗。用孔庆东的话说,前半部分疑云漫天,后半部分惨象遍地。它一反传统武侠的价值取向,没有墨守正邪交锋、大侠救世的套路,反而是构建出一个另类的世界。这个世界,皆是恶人,皆是阴谋暗算,皆是恶毒机心。学生杀老师,丈夫杀妻子,父亲杀女儿,没有人不在算计人。而所有人性的沦丧,只为了一本连城剑谱中隐藏的大宝藏的秘密。真正是呈现出了一个满是“人性之恶”的反乌托邦世界。

我想起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的一句话,“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的”。

小时候,家乡的书城附近,总是聚集着许多乞丐。

无一例外,他们都衣衫褴褛,跪着或瘫着,一遍遍向路人磕头,口齿不清地说着谢谢。

那时的我,只要买过书后有硬币盈余,就一定会飞快地低着头,把硬币扔给离我最近的乞丐,然后难过地快步走过其他行乞的人。

后来慢慢长大,不自觉地就跟着大人学会了昂首挺胸地路过这些乞丐,不再有施舍的欲望,也不再会长时间的难过。

高中的时候又从报纸上得知乞丐之间也有自己的利益链条和社会地位,而食物链高层的乞丐管理人员,甚至已经拥有了不止一套房产。

于是我觉得,自己的冷漠似乎更加理所应当。

现在想来,我人性里的戾气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被煽动起来的。

如果要为《连城诀》中的恶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许就是如此吧。老侠梅念笙在某一刻窥破三个徒弟心术不正,故而传授剑法时故意用花招虚式引他们误入歧途,而万震山、戚长发在授徒之时也如法炮制,“或有意或无意地,引他们在歪路上走得更远,更加好看,更加没用”。

群侠不再为“义”而闯荡江湖,不再为世间不平挺身而出,而是群体转向自私,它的 “吃人”本质逐渐蔓延。

我突然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

我和其他数不清的大人,是完全不同的人,却“各怀鬼胎”,做出相同的事情,殊途同归。

所以,当我再次打开《连城诀》这本书,看知府凌退思为了从丁典那里得到《神照经》和连城诀,不惜以亲生女儿作诱饵和陷阱,最终活埋了女儿;看戚长发为了好隐藏自己的身份找连城诀收养狄云甚至最后想要在埋藏大宝藏的江陵天宁寺杀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狄云,惊觉其中深意,所有的感慨化作一声叹息——这,何尝不是我们当今社会的放大版集合体?

尤其小说中期,戚长发的形象从一出场慈祥和善良的乡村老汉,到夜色中扭曲变形,黑化出一副魔鬼般的陌生面孔来,实在令人震惊。一味渲染恶其实不可怕,黑暗中的舞者才让人毛骨悚然。

在如今这个网络盛行的时代,谁又能否认自己不曾做过黑暗中的舞者呢?

这个时代最大的特点就是混乱。

网络上,比起友好的交流讨论,网友们似乎更喜欢用解构他人内心,揣测别人意图的方式去喷人。现实中,键盘侠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他们奋力批驳的世界,闭着眼叉着腰,袖手旁观。

你们都是骄傲的旁观者,踱着优美的步伐,唱着轻松的小调,游走在别人故事的边缘。时不时翘起纤细的指尖,戳着别人溃烂的伤口,嗅着血浓的馨香。

你说,这不是残忍,这是理性。

当今,新媒体的营销炒作无孔不入,被利用与被滥用,已经是再常见不过的情况了。

反反复复,真真假假让人失望,让人警惕,也让人麻木。

该怨怼这个时代,还是反思我们自己?

曾经有人问我:“《连城诀》里,到底罪魁祸首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

因为每一环都没能扣上,因为一切都往最坏的情况走了,因为最后的结局实在是太悲哀了。

所以,如何简单地用对与错来定义一个个伤痕累累的人?

那,就算是这个世界错了吧,因为它无言地容忍了太多环环相套的罪恶的发生了。

可我依然还是,选择不用最坏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

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雅戈尔动物园老虎伤人事件,键盘上的围观者们没有见到被食者家属,缺乏共情能力,自然同情不起来。然后,他们便将所有的情感都用来借叹息老虎,鄙视与愤恨不守规矩者,以表达自己的规则意识。

武汉砍人案,事后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同情施暴者,而指责受害者。

生而为人,围观者们为人类的“恶行”感到羞愧,却同时,施之以恶行,以换取内心的刹那的安宁。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古拉格。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不能否认的是,我渴望在形形色色的事件中更多能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温情。

我最害怕的其实是,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陌生人的善意,也不再有人选择去相信,大家开始习惯性地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切。

那一无所有的人也许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真相在这个时代已经变得遥远,社会似乎正在渐渐狂化。

既然无法得知真相,也无法改变他人的看法,不如就选择做好自己,选择做出自己深思熟虑后无愧于心的决定。

如果你愿意相信,那就笃定地相信,如果你选择理智,那就冷静地观察。

我不能要求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善良,但我能做到的,是让自己努力成为一个好人。

选择相信,选择伸手,选择爱。

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不要因为习惯黑暗就为黑暗辩护。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我对这个时代最大的善意就是选择不用最坏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

最后,想以鲁迅先生的另一句话作为结尾,“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据说《连城诀》原定名《素心剑》。或许,素心即为连城。

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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