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Linger
這真是一本懂得「緩慢的,充滿翳影的光焰,駭麗的瘋狂」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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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小說乍看談論權力不對等之性與暴力,實際上更直指文學及語言如何成為誘姦與哄騙之物;在加害者對受侵害者不可逆轉之剝奪和取樂中,成為殘忍的同謀,背叛了溝通與文明,也使人迎向了失語和瘋癲。在此意義上,這個故事講述的不只是戀童的變態,也是戀物(文學)的:「我已經知道,聯想,象徵,隱喻,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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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大人反射性的自我保護,因為小孩最初說的往往是雪亮真言,大人只好安慰自己:小孩子懂什麼。挫折之下,小孩從說實話的孩子進化為可以選擇說實話的孩子,在話語的民主中,小孩才長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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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怡婷要過好幾年才會理解,運用一個妳其實並不懂的詞,這根本是犯罪,就像一個人心中沒有愛卻說我愛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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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靜得像空氣,也像空氣一樣,走近了、逆著光,才看見裡面正搖滾、翻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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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說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那就是說兩個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可是合起來就變成一個了,妳們懂嗎?像妳們這樣,無論缺少或多出什麼都無所謂,因為有一個人與妳鏡像對稱,「只有永遠合不起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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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本懂得「緩慢的,充滿翳影的光焰,駭麗的瘋狂」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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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小說乍看談論權力不對等之性與暴力,實際上更直指文學及語言如何成為誘姦與哄騙之物;在加害者對受侵害者不可逆轉之剝奪和取樂中,成為殘忍的同謀,背叛了溝通與文明,也使人迎向了失語和瘋癲。在此意義上,這個故事講述的不只是戀童的變態,也是戀物(文學)的:「我已經知道,聯想,象徵,隱喻,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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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大人反射性的自我保護,因為小孩最初說的往往是雪亮真言,大人只好安慰自己:小孩子懂什麼。挫折之下,小孩從說實話的孩子進化為可以選擇說實話的孩子,在話語的民主中,小孩才長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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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怡婷要過好幾年才會理解,運用一個妳其實並不懂的詞,這根本是犯罪,就像一個人心中沒有愛卻說我愛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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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靜得像空氣,也像空氣一樣,走近了、逆著光,才看見裡面正搖滾、翻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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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說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那就是說兩個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可是合起來就變成一個了,妳們懂嗎?像妳們這樣,無論缺少或多出什麼都無所謂,因為有一個人與妳鏡像對稱,「只有永遠合不起來,才可以永遠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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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只喜歡老師,我要愛上他。妳愛的人要對妳做什麼都可以,不是嗎?思想是一種多麼偉大的東西!我是從前的我的贗品。我要愛老師,否則我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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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是故意任晞晞笨的,因為他最清楚,識字多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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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其實始終如一,剛畢業時都把湯裡的料撈起來給張太太吃,那時張太太還是李小姐,現在張太太是張太太了,張先生出去應酬還是把好吃的包回家給太太。酒友笑張先生老派,張先生也只是笑笑說,「給千水吃才對得起你們請我吃這麼好的菜啊。」張先生對女兒的戀愛倒不急,雖然女兒遺傳了媽媽不揚的容貌,也遺傳到媽媽的自卑癖。張先生看女兒,覺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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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婉如過三十五歲生日前一陣子,張媽媽的表情就像世界末日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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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頭全是心有旁騖的人所特有的乖順。那眼神是一個人要向心中最汙潦的感性告白時,在他人面前所特有的清澈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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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李老師把她們從她們的女神就在旁邊形象崩潰,所帶來的驚愕之中拯救出來。她們同時產生很自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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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流下來,就像是伊紋臉上拉開了拉鍊,讓她們看見金玉裡的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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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婷的無知真是殘酷的。可也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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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戳破我的童年,我也可以戳破自己的童年。不只是他要,我也可以要。如果我先把自己丟棄了,那他就不能再丟棄一次。反正我們原來就說愛老師,妳愛的人要對妳做什麼都可以,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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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人只能一活,卻可以常死。這些天,她的思緒瘋狂追獵她,
大徹大悟。大喜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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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故事中父母將永遠缺席,他們曠課了,卻自以為是還沒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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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的安全毀滅了,你破壞了我哲學的勇氣。我討厭的是他連俗都懶得掩飾,討厭的是他跟國中男生沒有兩樣,討厭他以為我跟其他國中女生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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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來不及了。我已經髒了。髒有髒的快樂。要去想乾淨就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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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和四科十哲也是同志之家啊。
一整個柏拉圖學園也是同志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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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開始敲門,他就要一直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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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華壓在她身上,不要她長大。而且她對生命的上進心,對活著的熱情,對存在原本圓睜的大眼睛,或無論叫它什麼,被人從下面伸進她的身體,整個地捏爆了。不是虛無主義,不是道家的無,也不是佛教的無,是數學上的無。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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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伊紋正在告訴她真相。伊紋姊姊掀開譬喻的衣服,露出譬喻醜陋的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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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可以,我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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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一種愛,他最殘暴的愛,我最無知的愛,愛總有一種寬待愛以外的人的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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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象徵,隱喻,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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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在一起,好像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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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那是我對自己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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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只是生他的氣就好了。如果她只是生自己的氣,甚至更好。
可是她要活下去,她不能不喜歡自己,也就是說,她不能不喜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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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這世界,是房思琪素未謀面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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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非想念亦非思考,就是橫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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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教師節,是從房思琪人生的所有黑夜中舀出最黑的一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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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燈火流麗的都市裡明明存在卻沒有人看得到也沒有人需要的北極星。那些男生天真而蠻勇的喜歡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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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再多書本,在現實生活中也是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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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為什麼老師從不問她是否愛他,因為當她問他「你愛我嗎」的時候,他們都知道她說的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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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關係是正當的關係?在這個你看我我看你的社會裡,所謂的正確不過就是與他人相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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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有的是什麼傳統?有的是被殖民、一夕置換語言名姓的傳統。她就像她們的小島,她從來不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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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想認識妳,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她看見神用名為痛苦的刃,切下她碩果僅存的理性,再蠻不在乎地吃掉它,神的嘴邊流出血樣的果汁。她說好。吃完飯去看電影?她也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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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自以為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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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在對你的愛之外學會另一種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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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體裡的傷口,像一道巨大的崖縫,隔開她和所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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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讓我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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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的人都是喜歡活著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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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笑得像我熬夜畫設計稿以後看見的日出,那一刻我以為太陽只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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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紋在珠寶和毛毛面前很放鬆。一個是從小習慣了,一個是他彷彿很習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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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跟她一樣多的人不是不多,但是能不卑不亢地說出來的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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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伊紋那時候驚喜的笑容,笑裡卻有一種往遠處看的表情,像是看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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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冰山一角,下面有十倍冰冷的話語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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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覺得以為自己有能力使一個規矩的人變成悖德的人,是很邪惡的一種自信。也許我曾經隱約感到哪裡奇怪,但是我告訴自己,連那感覺也是不正當的,便再也感覺不到。」
但也許最邪惡的是放任自己天真地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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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有所謂,但是我很少非要什麼東西不可,最後便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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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遲疑:「紅樓夢,楚辭,史記,莊子,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這四個字。」一剎那,她對這段關係的貪婪,嚷鬧,亦生亦滅,亦垢亦淨,夢幻與詛咒,就全部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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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愛裡她找不到自己。她的孤獨不是一個人的孤獨,是根本沒有人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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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只覺得木木的,沒有長大的感覺。生日當然不是一種跨過去了就保證長大的魔咒,可是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長大了,她的心事就算是餵給一個超級黑洞,黑洞也會打出一串凌亂的飽嗝。更何況黑洞就在她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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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都睜開了眼睛,吃吃地流淚。只有眼睛沒有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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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妳浪費的時間比其他時間都好,都更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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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紋說:「古典這兩個字,要當成貶意的話,在我的定義就是:視一切為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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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聽見妳夜哭比誰都難受,可是我不理解那哭的意思。有時候面對妳,我覺得自己好小好小,我好像一個沿著休火山的火山口健行的觀光客,而妳就是火口,我眼睜睜看著深邃的火口,有一種想要跳下去,又想要它噴發的欲望。小時候我們夸夸談著愛情與激情、至福、寶藏、天堂種種詞彙的關係,談得比任何一對戀人都來得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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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妳的痛苦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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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為妳好』太自以為是了,但是我總覺得妳在往陌生的方向前進,我不確定是妳丟下我,或其實是我丟下妳。我還是如往常般愛妳,只是我知道自己現在對妳的愛是盲目的,是小時候的妳支持著我對現在的妳的愛。可是天知道我多麼想了解妳。十八歲是大日子,我唯一的願望是妳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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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實主義裡,愛上一個人,因為他可愛,一個人死了,因為他該死,討厭的角色作者就在閣樓放一把火讓她摔死──但現實不是這樣的,人生不是這樣的。我從來都是從書上得知世界的慘痛,懺傷,而二手的壞情緒在現實生活中襲擊我的時候,我來不及翻書寫一篇論文回擊它,我總是半個身體卡在書中間,不確定是要縮回裡面,還是乾脆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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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就是找回主導權,當我寫下來,生活就像一本日記本一樣容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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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給摔破了,心沒有紋理花樣,再拼不起來。拼湊一顆心比拼湊一灘水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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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願大家承認人間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最討厭人說經過痛苦才成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認有些痛苦是毀滅的,我討厭大團圓的抒情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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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第一次想到死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人生如衣物,如此容易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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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毛毛有一種終於讀了從小熟習的翻譯小說的原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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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輩子擀一張妳可以安穩走在上面餓了就挖起來吃的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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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他者的痛苦是毫無想像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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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看成一個庸鈍語境,一齣八點檔,因為人不願意承認世界上確實存在非人的痛苦,人在隱約明白的當下就會加以否認,否則人小小的和平就顯得壞心了。在這個人人爭著稱自己為輸家的年代,沒有人要承認世界上有一群女孩才是真正的輸家。那種小調的痛苦其實與幸福是一體兩面:人人坐享小小的幸福,嘴裡嚷著小小的痛苦──當赤裸裸的痛苦端到他面前,他的安樂遂顯得醜陋,痛苦顯得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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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每學一個語言總是先學怎麼說我愛你,天知道一個人面對另一個人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走得到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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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人不是感情貧乏,就是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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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的生命力就是在一個最慘無人道的語境裡挖掘出幽默,也並不向人張揚,只是自己幽幽地、默默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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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是多絕望或多樂觀才這樣再三向一個深不見底的幽谷投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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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多麼輕鬆,也心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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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靈魂要離開身體了,我會忘記現在的屈辱,等我再回來的時候,我又會是完好如初的。

這次,房思琪搞錯了,她的靈魂離開以後,再也沒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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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你的這段時間,我漸漸發現自己對生命其實是很貪婪的。我什麼都可以忍耐,但是一想到你曾經可能把我殺掉,我就真的沒辦法忍耐下去了。什麼事都有點餘地,但是生死是很決絕的。也許在另一個世界,你半夜沒有醒來,我死掉了,我會想到滿屋子我們的合照睜大眼睛圍觀你,你會從此清醒而空洞地過完一生嗎?
我相信你很愛我,所以我更無法原諒你。我已經一次又一次為了你推遲自己的邊界了,但是這一次我真的好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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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發現自己的心下起大雨,有一隻濕狗一跛一跛哀哀在雨中哭。毛毛低聲說,「我出門了。」門靜靜地關起來,就像從來沒有被開過。

一個小時後,毛毛回來了。 毛毛說,我去買晚餐的材料,抱歉去久了,外面在下雨。不知道在向誰解釋。不知道在解釋什麼。

我不該騙自己說能陪妳就夠了,妳幸福就好了,因為我其實想要更多。我真的很愛妳,但我不是無私的人,很抱歉讓妳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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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爸爸房媽媽搬出大樓了。他們從前不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女兒莫名其妙發瘋之後,他們才懂得那句陳腔的意思:太陽照常升起,活人還是要活,日子還是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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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經歷並牢牢記住她所有的思想,思緒,感情,感覺,記憶與幻想,她的愛,討厭,恐懼,失重,荒蕪,柔情和欲望,妳要緊緊擁抱著思琪的痛苦,
雖然妳才十八歲,雖然妳有選擇,但是如果妳永遠感到憤怒,那不是妳不夠仁慈,不夠善良,不富同理心,什麼人都有點理由,連姦汙別人的人都有心理學、社會學上的理由,世界上只有被姦汙是不需要理由的。
妳可以放下,跨出去,走出來,但是妳也可以牢牢記著,不是妳不寬容,而是世界上沒有人應該被這樣對待。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當成美德是這個偽善的世界維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氣才是美德。
能看到妳的書的人是多麼幸運,他們不用接觸,就可以看到世界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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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的,我們都沒辦法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誠實的人是沒辦法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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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縱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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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充分掌握了性暴力倖存者的「語言(時)差」特徵。
這個「語言未能承載經驗核心」的吞吐特質,導致思琪與自我及他人溝通的持續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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