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的八卦史

碧山犀
这本《卡桑德拉的女儿——欧美精神分析发展史》,总算读完了。我在豆瓣网中挪班的推荐书目上看到介绍,喜欢书的名字,一待有了简体版,就买过来读。书不厚,也不算艰涩,但是读了很久。近来常觉阅读能力和耐力都在下降,总不容易静下来。读一点又放下,就慢了。
扉页有一段奇怪的话:“卡桑德拉是特洛伊城的公主,阿波罗赋予她预言的能力……崛起于19世界的资产阶级,希望根据这则古老的神话来编制自己的起源;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已经成熟到不去依赖希腊神话来阐述自己的故事。精神分析的故事并非卡桑德拉的故事,而是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她奇特不凡,说她受到世界的欢迎也不尽然。我们并不知道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必须自己去写。”读完这本书,也没看到和“卡桑德拉之女”有嘛关系,不知道是文化差异,还是书名某格太高。如果卡桑德拉是精神分析的比喻,那大概“之女”就是后继者和后继者的理论、技术吧。硬要联系着做书名,并不那么和谐。不过精神分析史的书,取个唬人的名字,也是对的,要不我怎么就买了呢。

扒一扒这本书吧。

一、书里有一些好玩的八卦

比如:荣格对弗洛伊德抱怨琼斯怪异,弗洛伊德对琼斯说普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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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卡桑德拉的女儿——欧美精神分析发展史》,总算读完了。我在豆瓣网中挪班的推荐书目上看到介绍,喜欢书的名字,一待有了简体版,就买过来读。书不厚,也不算艰涩,但是读了很久。近来常觉阅读能力和耐力都在下降,总不容易静下来。读一点又放下,就慢了。
扉页有一段奇怪的话:“卡桑德拉是特洛伊城的公主,阿波罗赋予她预言的能力……崛起于19世界的资产阶级,希望根据这则古老的神话来编制自己的起源;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已经成熟到不去依赖希腊神话来阐述自己的故事。精神分析的故事并非卡桑德拉的故事,而是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她奇特不凡,说她受到世界的欢迎也不尽然。我们并不知道卡桑德拉之女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必须自己去写。”读完这本书,也没看到和“卡桑德拉之女”有嘛关系,不知道是文化差异,还是书名某格太高。如果卡桑德拉是精神分析的比喻,那大概“之女”就是后继者和后继者的理论、技术吧。硬要联系着做书名,并不那么和谐。不过精神分析史的书,取个唬人的名字,也是对的,要不我怎么就买了呢。

扒一扒这本书吧。

一、书里有一些好玩的八卦

比如:荣格对弗洛伊德抱怨琼斯怪异,弗洛伊德对琼斯说普林斯是个蠢蛋,琼斯说普特南“是个娘们儿”。琼斯是弗洛伊德的死忠吧,但最后丫似乎又支持克莱因……如果我足够有耐性,可以最后让这类八卦变成完整的圈儿,回到某某人对荣格或者弗洛伊德的某种议论。但是这些名字已经太乱了,我都不晓得谁是谁。这个圈子真是很乱,常常让我想起马季说的话:“我喜欢相声,但是不喜欢说相声的人”。

说起来,这种治疗及咨询史的书,我还读了《弗洛伊德及其后继者》,《谈话治疗——东西方心理治疗的历史》,还有本《灵魂的秘密——精神分析的社会史和文化史》一直懒得读完——我是有多么博大的一颗八卦之心啊,居然没完没了。前两天听说一本《精神分析导论》,据说也很好,我咬咬牙,坚决不读了。

二、有些描述有趣

比如弗洛伊德说,“我不是弗洛伊德派的”。理论的创造者只是为了让思路显得清晰,给那些想要学习的人一些可以把握的方向。对于他们自身,这只是自己思想和方法的叙述方式之一,因此他们具有足够的灵活性。而门徒们则善于把只言片语刻在铁劵之上,变成不可亵渎的信条。在弗洛伊德眼里,很多追随者比较愚蠢。但是如果不愚蠢,很聪明,结局也不美妙。比如荣格、阿德勒。有足够创造力的聪明人之间,不容易相处。

再比如:“弗洛伊德无法让纽约派相信精神分析的真谛不是医学(8.新理论、新分裂:精神分析在美国)”。弗洛伊德希望精神分析像数理的科学,那就要纳入医学的叙述之中,但是又认为医生是做不好精神分析的。这和荣格有点像,不愧是曾经的“父子”。我记得读巴史克的《心理治疗入门》,有一段回忆他年轻时受训中,对精神分析教条化的怀疑和不满,读着里边的例子,我想,精神分析的培训师怎么会这么白痴?早期美国医学界的精神分析,一定意义上败坏了精神分析的名誉。不是因为精神分析固有的缺点,而是那帮家伙真的太烂了。这有点像初高中学生讨厌鲁迅,其实不关鲁迅本人什么事。

三、有些颇涉幽微,让我们略窥大师的另一面

 “1927年,在因斯布鲁克的座谈会上,克莱因和他的布鲁姆斯伯里支持者针对安娜.弗洛伊德对儿童教育的方法——需要先赢得儿童的信任,才可获得任何重大解析结果——展开争论,认为这不仅是不需要的,而且和精神分析师不相容的。‘分析本身并非温和的方法,它无法免去病人任何痛苦,而这对儿童也是一样’”。(9.儿童精神分析:新范式的开始)

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裂脑人的手术了。我把你的病灶割掉,至于你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关我的事了。这里面同时散发出精英主义自己为是的傲慢,有时候我在国内的专家身上也能看到。但是历史更关心本质上是否对某学科或技术的发展是突破性的、开创性的,并不关心一将功成背后,被错误埋葬的枯骨。

“让鲍尔比沮丧的是,克莱因甚至拒绝讨论母亲的疾病与行为可能对儿童病患所造成的影响(10.英国的突破)。”——基于类似的原因,温尼科特也远离了克莱因,后者则对其进行排挤孤立。读到这个部分有点好笑。克莱因拒绝真实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亲子关系的重要作用,而将儿童所有的感受归结为内在幻想,是内化的客体,或者说,是想象中的爸爸妈妈,而不是真实的那个人。作者好心的将其归结为克莱因在理论和技术上某种追求。也许可以有更简单的理解:克莱因如此的不善于结交,与自己的子女也关系恶劣,她怎么可能承认是由真实“自己”造成的呢?还是解释为幻想吧。这样有点野蛮分析的意思,但是咨询师,尤其是动力学的咨询师,免不了被同行直接或隐晦的野蛮分析。这算是职业选择的一部分吧。

四、有些观点比较对胃口

“问题永远不在于弗洛伊德的个性如何,或者精神分析是不是科学,而是在于精神分析把用长期倾听组成的分析关系理论化,精神分析是否告诉了我们任何有趣的、重要的、真实的,而且是有关心理痛苦和我们自身的事”。(3. 歇斯底里症和分析时间的起源)

“而他(拉康)的尝试就像其他精神分析公式化的尝试一样,皆带有一种数理崇拜的影响——形式被误认为本体……由于觉得精神分析缺乏一种成功特质,亦即精确的、具体的表达,因此求助于遥远的领域。拉康主张的潜意识像语言一样有结构的概念,成功建立了一个可能去理解的架构,以了解人类主体的形成。但是,他诉诸代数与拓扑学作为理解这结构的方法,则让前进之路晦暗不明,反而无法辟清前路。”(11.改变的冲突:精神分析、女性主义和60年代)

我敬佩拉康对语言作用重视,但始终对他的所谓“拓扑精神分析”之类缺乏好感。偶尔用符号作为术语或有其用,如果搞成一门精神分析数学,就没必要了。如果能用人话说清楚,干嘛要说鬼话呢?何况精神分析已经足够复杂,人话都未必说得清楚。

再如:“驱力和关系观点之间有冲突存在吗?如果假定驱力是朝向关系,就好像婴儿期依赖所暗示的,答案也许是没有冲突的。克莱因的客体关系理论,有诉诸死的本能的需要吗?假定破碎的依恋比我们以前所了解的更具毁灭性,答案也许是不需要的。科胡特的自身心理学、沙利文的人际关系理论和鲍尔比的依恋理论之间,如果真有不同,究竟有何显著不同?最困难的是,要如何安排系统讨论?如果真有优劣的话,有什么有用的规则可让我们在这些互相为敌的解释里判定优劣?”

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信哉斯言!一个人坚信自己喜欢的理论或技术是唯一正确,总是可笑的。有时候看到一些人争论相互的不同,那个不同如此之隐晦,只有专门研究、刻意坚持才能发现。如果一门操作的学问,在旁观者眼里没啥区别,却非要坚持有什么本质不同,很容易成为宗教虔诚似的玩意儿。

 

还有很多印象深刻的部分,比如战争国家精神分析师们的努力和对精神分析的推动。篇幅太多,我又懒,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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