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的化学》:生命中的失去与修复

吴情
文/吴情

漫长的一生中,很多人都会在特定的时间里经历失去的过程。可能是失去心爱之物,还可能是失去心爱之人,由此带来的心理波动,或许是遗憾、感伤,却也不乏沮丧、悲观的情绪,甚至是怀疑人生、否定人生。时间是抚平创伤的良药,对失去也奏效,如何面对客观的失去、心理的缺失,之后重拾自己,拼贴人生的碎片,继续前行,便是接下来需要认真研习的功课。小说中对失去的描写,其实并不少见,尤其是失去挚爱——埃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等等。

澳大利亚著名作家彼得·凯里(Peter Carey)的小说《眼泪的化学》(The Chemistry of Tears),也是一部专注于书写失去的作品。不过,在失去之外,更多是涉及人生的修复。巧妙的是,《眼泪的化学》将人生的修复与机器——钟表或机械装置的修复联系在一起,创造出了别样的艺术效果。在《眼泪的化学》中,凯里融爱情小说、科幻小说于一炉,同时,还带有部分哥特色彩,令人印象深刻。

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在博物馆钟表学部工作的女士,凯瑟琳·贾里格的人生遭际。她在中年意外失去了挚爱,却不得公诸于众——挚爱是有妇之夫,只能默默地吞咽下苦果。然而,现实中,几乎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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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情

漫长的一生中,很多人都会在特定的时间里经历失去的过程。可能是失去心爱之物,还可能是失去心爱之人,由此带来的心理波动,或许是遗憾、感伤,却也不乏沮丧、悲观的情绪,甚至是怀疑人生、否定人生。时间是抚平创伤的良药,对失去也奏效,如何面对客观的失去、心理的缺失,之后重拾自己,拼贴人生的碎片,继续前行,便是接下来需要认真研习的功课。小说中对失去的描写,其实并不少见,尤其是失去挚爱——埃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等等。

澳大利亚著名作家彼得·凯里(Peter Carey)的小说《眼泪的化学》(The Chemistry of Tears),也是一部专注于书写失去的作品。不过,在失去之外,更多是涉及人生的修复。巧妙的是,《眼泪的化学》将人生的修复与机器——钟表或机械装置的修复联系在一起,创造出了别样的艺术效果。在《眼泪的化学》中,凯里融爱情小说、科幻小说于一炉,同时,还带有部分哥特色彩,令人印象深刻。

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在博物馆钟表学部工作的女士,凯瑟琳·贾里格的人生遭际。她在中年意外失去了挚爱,却不得公诸于众——挚爱是有妇之夫,只能默默地吞咽下苦果。然而,现实中,几乎一切都与挚爱相关,学会忘记,学会和往事说再见,对她来说,实在苦不堪言。在悲伤的日子里,凯瑟琳接下了一个任务:修复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机械装置——机械天鹅。与任务一起进入凯瑟琳生活的,还有机械天鹅主人的生活——他留有日记,妥善保存了下来。阅读机械天鹅主人——亨利·布兰德林的日记时,沮丧的凯瑟琳逐渐产生了心心相惜之感。

虽然与凯瑟琳的经历——在钟表学部与同事马修廷德尔,有妇之夫产生地下恋情——不同,亨利·布兰德林家境富裕,婚姻生活幸福,可惜,头一个孩子夭折了,第二个孩子身体虚弱,总在生病。为了尽到慈父的责任、缓解妻子的忧愁、延续家庭的希望,布兰德林离开伦敦,前往德国黑森林地区,求当地的著名工匠制造出一个玩具——他自己设计的一只机械鸭子。本来预计的短期旅程结果一拖再拖,布兰德林家中也发生了变故——老父亲被判定有精神病,兄弟接管了家族的生意;期待中的玩具鸭子却迟迟没有诞生。

小说《眼泪的化学》采用了复调叙事,一会儿是凯瑟琳的“现时叙事”,一会儿是亨利的“往昔叙事”——凯瑟琳阅读亨利的日记,但直接以亨利的日记呈现,少有凯瑟琳的态度干预。历史和现实,因而打成混沌一片,消弭了此前严格的界限。不过,二者都充满了意料之外:凯瑟琳在现实中遭遇了挚爱马修的两个儿子,他们决心将承载回忆的迷你轿车送予凯瑟琳,还有一个马厩。在黑森林的历史时空中,亨利则意外遇见了钟表匠桑佩尔,以及他口中光怪陆离的各式遭遇——潜进英国皇宫,面见阿尔伯特亲王、送呈一份溺亡者名单等等。

在小说的结尾——其实,也部分蕴含在情节之中,历史上,亨利·布兰德林的“天鹅”得以完成,现实中,凯瑟琳及其助手及时修复了天鹅,而之后的展出让博物馆获利匪浅。不过,亨利·布兰德林是否将天鹅带回伦敦,他寄希望于天鹅/鸭子玩具让孩子健康成长的心愿,是否得以实现,都是未解之谜,容读者尽情想象。倒是凯瑟琳这边,快乐虽一时停驻心间,但是,修复了机器,却修复不了传说、历史、情感、记忆与失去。然而,却如张爱玲所言,人生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既是袍,自然有过最夺人眼球的瞬间。曾经拥有,之后,其实也就没有失去,因为还有灵魂深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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