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小说的预言大师

K.

什么是好的小说?

有人回答:开头要好,中间要好,结尾要好。这是个空洞无聊的狗屁答案,说了等于没说。那么,什么是好的小说?先把这问题放一边,来看看我随手在冯大师这部短篇小说集里摘下的十几个词:神秘、虚空、宇宙、尘埃、能量、引力、心理学、物质、财富、枪支、导弹、可乐、咖啡、超级计算机、太空、科学、真理液、超级抗老药、自杀店……从这些词里我们已能看出些名堂,冯大师大学时生物化学毕业的,受过严格的科学训练,可能是太懂科技是怎么回事了,看透科技给地球以及社会关系带来的影响,在面对科技未来时他不是跪舔的姿态,基本上采取的是反逻辑。当别人看到的是先进,他看到的是荒诞;别人看到的神奇,他看到的是无情;别人看到的是美好,他看到的是恐惧。作为后人,我们看他半个世纪前在小说中的“预言”分毫不差的实现,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无论是冯古内特存在的时代,还是我们身处的现在,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恐惧但缺少幽默,我想是因为他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二战对他人生观的影响,这套“幽默”的系统构成了他处理小说的表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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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好的小说?

有人回答:开头要好,中间要好,结尾要好。这是个空洞无聊的狗屁答案,说了等于没说。那么,什么是好的小说?先把这问题放一边,来看看我随手在冯大师这部短篇小说集里摘下的十几个词:神秘、虚空、宇宙、尘埃、能量、引力、心理学、物质、财富、枪支、导弹、可乐、咖啡、超级计算机、太空、科学、真理液、超级抗老药、自杀店……从这些词里我们已能看出些名堂,冯大师大学时生物化学毕业的,受过严格的科学训练,可能是太懂科技是怎么回事了,看透科技给地球以及社会关系带来的影响,在面对科技未来时他不是跪舔的姿态,基本上采取的是反逻辑。当别人看到的是先进,他看到的是荒诞;别人看到的神奇,他看到的是无情;别人看到的是美好,他看到的是恐惧。作为后人,我们看他半个世纪前在小说中的“预言”分毫不差的实现,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无论是冯古内特存在的时代,还是我们身处的现在,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恐惧但缺少幽默,我想是因为他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二战对他人生观的影响,这套“幽默”的系统构成了他处理小说的表现核心,试图唤醒迷失在科技中的人们对生命的怜悯。

好了,现在我们回到开头的问题,什么是好的小说?为小说下过苦功的帕慕克在《天真和伤感的小说家》里为我们回答了:“小说叙述一个故事,但小说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从许多物品的描述、声响、交谈、幻想、回忆、信息、思想、事件、场景和时刻之中,故事才慢慢浮现出来。”

为了更好的说明冯古内特的高明,在这里我要插一段1962年中印边境战的历史。当时印度分别在达旺河南岸部署1.5万兵力,在西山口,德让宗、帮迪拉部署1.2万兵力,这些兵力沿公路两侧纵深梯次配备,基本上是个长蛇阵。打仗前,这场战役的总指挥,素有“军神”之称的刘伯承带了张地图和望远镜到边境,整整看了两个月地形,他找到印军的军力部署特点说了八个字:铜头、锡尾、背紧、腹松。基于这个准确判断又提出“打头、切尾、斩腰、剖腹”的战术,前线部队的执行策略是:“穿插、迂回、分割、包围、歼灭”。后来的战争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军势如破竹,印军节节败退。

任何一个高明的小说家都是战略高手,谋篇、布局、行文与打仗异曲同工之妙。面对的形式是什么?先解决什么问题?后解决什么问题?贯穿全局的核心策略是什么?在这部《欢迎来到猴子馆》里,我看到的是这位小说大师高超的结构与解构艺术。别忘了这本书还有个副标题:冯古内特黑色幽默作品集。

这部短篇小说集充分显示了他对人性的洞见力与对未来的想象力。要是想象力是他的望远镜,那些庞杂知识就是他的作战地图。只有想象力建立在如此丰富的跨学科多维度知识空间,才可以收放自如能大能小能上能下能虚能实,抽象的可以飘向遥远的宇宙,具象的能够下沉到原子与DNA。出世能进入各大门派的道,入世能触及芸芸众生“贪、嗔、痴、盗、淫、妄、真、善、美”。在《巴恩豪斯效应报告》这个短篇里,冯大师向我们展示了他迷人的想象力:“把教授的脑细胞整合成了如今地球上最强大的武器。”读到这里我甚至怀疑《金刚狼3》中“X教授”的桥段是不是受冯大师的启发才让X教授拥有全世界最发达的大脑:“当他每次发病的时候破坏力都是导弹级别”。像这样的创意冯古内特信手拈来:“人们不再追求快乐,而是购买快乐。”

我们无法在一部作品集里彻底读懂一个小说家,移步到《没有国家的人》这本精悍的小册子里,垂垂老矣的冯大师用了整节课为我们专门讲了堂“创意写作方法”,看过《第五号屠场》、《冠军的早餐》、《囚鸟》、《欢迎来到猴子馆》回头再翻翻这篇小东西,至此,我们对老人家的认识应该说有了个基本轮廓,至少在写作技艺上看到他的创作原理。我相信这个世界靠那些基本原理运行,小说当然也有自己的逻辑和规律,冯大师在封笔前毫无保留公开了自己的独门秘方: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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