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活着 9.3分

加缪与余华——在生命的荒诞中温情地活着

之何

余华的笔调很冷,在讲述苦难时,他冷静,冷漠,甚至冷酷。

他的冷来自那个时代。狂热着躁动着暴乱着,人心却愈发麻木冰冷。于是以冷写冷,再适合不过。

有庆死时,医生问福贵,你为什么只生一个儿子。

凤霞死时,医生问福贵,要大的还是要小的。

没有语气词。每一个字都面无表情。

然后余华就那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的一双儿女是生孩子死的,有庆死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在自己生孩子。”

这话读来韵味全无,但一遍一遍的,却看到了越来越深的绝望。

活着是什么?是一颗滚烫的心一次次撞上冰冷的命运,头破血流。

有人痴了,有人疯了,有人死了。

余华不重不清地落下寥寥几笔,满是讽刺。

“当初砸锅凭队长一句话,买锅了也是凭队长一句话。”

“二喜和凤霞每天都睡在毛主席的话上面。”

“只要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想,怎么做。”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讲下去吧。面对毫无美感的生活和荒谬可笑的时代,任何藻饰都是虚张声势画蛇添足,如一块多余的遮羞布。

想起《局外人》著名的开头——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在这一点上,加缪和余华是相似的,从不煽情,直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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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的笔调很冷,在讲述苦难时,他冷静,冷漠,甚至冷酷。

他的冷来自那个时代。狂热着躁动着暴乱着,人心却愈发麻木冰冷。于是以冷写冷,再适合不过。

有庆死时,医生问福贵,你为什么只生一个儿子。

凤霞死时,医生问福贵,要大的还是要小的。

没有语气词。每一个字都面无表情。

然后余华就那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的一双儿女是生孩子死的,有庆死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在自己生孩子。”

这话读来韵味全无,但一遍一遍的,却看到了越来越深的绝望。

活着是什么?是一颗滚烫的心一次次撞上冰冷的命运,头破血流。

有人痴了,有人疯了,有人死了。

余华不重不清地落下寥寥几笔,满是讽刺。

“当初砸锅凭队长一句话,买锅了也是凭队长一句话。”

“二喜和凤霞每天都睡在毛主席的话上面。”

“只要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想,怎么做。”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讲下去吧。面对毫无美感的生活和荒谬可笑的时代,任何藻饰都是虚张声势画蛇添足,如一块多余的遮羞布。

想起《局外人》著名的开头——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在这一点上,加缪和余华是相似的,从不煽情,直抵人心。冰冷的笔写尽人间百态,同时又一眼看透生命的荒诞,看透“活着”二个字背后的虚无。

活着就是活着。这真是一辈子都最难想通的道理了。

我们在生活的囚笼中四处逃窜,为了追寻生命的意义逃向功名逃向利禄逃向遥不可及的未来,以为终有一天将握住人生的珍贵——最后一无所有。

多可笑啊。人们在这个名为活着的故事里,接二连三的死去。

加缪说:“在被突然剥夺了幻想和光明的世界中,人感到自己是局外人。”

这种荒诞感,恐怕正是福贵这一生最好的注解。

但是人之为人,其可贵之处在于——看清了这个世界,而仍旧热泪盈眶地活着。

这种心态被加缪诠释为对于荒诞的反抗。而在余华笔下,则是一种中国式的忍受。

余华说:“作为一个词语,'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

因此我总觉得,《活着》外象虽冷,内核却是暖的。从福贵的视角看,生活甚至充满了人情味。

像是讲故事一样,福贵将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娓娓道来,时而戏谑时而温情。

可能是因为看过电影也听说过结局的原因吧,再看书时就更加珍惜一家人的温暖和感动。

家珍,凤霞,有庆,二喜,苦根……每一个终将凋零的生命如夏花般绽放美的纯粹,不再因这些瞬间终会被苦难打破而悲伤,因为“活着就是活着”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是——活在当下,挣脱永恒。

而人之伟大终在于向死而生。

最后的最后,余华将不堪的生活赋予了超然的意义。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福贵的歌声正像《红楼梦》中唱的那样——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将至生命尽头的那种平和与安详。

因此读到最后,我是平静甚至欣慰的。

闭上眼,在无尽的苦难和无边的黑夜中,我仍能一眼望见田埂上那个老人和那头老牛,伴着悠悠荡荡的歌声和袅袅的炊烟,在历史的朦胧薄雾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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