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埋泉下泥销骨

新凉

龙文章和虞啸卿一样。将军该有的智谋、自律和勇气,他一样不缺。龙文章和虞啸卿又不一样。他比虞啸卿多了情义多了血肉。 所以,虞啸卿能在川军团上山三天以后迅速进化为唐基。龙文章却在迷龙死后雷打不动定时定量地去喝迷龙老婆的老鼠药。 你很难说,虞啸卿不是一个忠诚的军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然。一个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了胜利几次向属下下跪的师座。他军装之下的血肉之躯里藏着多少痛苦没人去看,毕竟勋章就贴在胸前,显眼得很。 龙文章不一样,他在祖国大江南北摸爬滚打的半辈子让他学会了惜命。惜自己的命,顶多算是不够“听天由命”,惜别人的命,简直是菩萨和耶稣——尤其是身处这样的乱世又有挥霍人命的权利和义务。 从南天门下来,川军团就像是失了玉的宝玉一样失了魂。难免嘛,经历弹尽粮绝的困境和奉若神明的师座的背叛,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人总会有些改变。当然,我们可以若无其事地把其称之为成长。但那终究不是,没有这样惨烈的成长,他们早已经成熟到不需要成长,这场战役带给他们的是衰老,是灵魂里某些东西的死亡。 看南天门的三十八天我只觉得,哇,活着真好,能活下来怎样都好,瘸子也好,懦夫也好。但看着失了魂魄的炮灰团,看到克虏伯尾...

显示全文

龙文章和虞啸卿一样。将军该有的智谋、自律和勇气,他一样不缺。龙文章和虞啸卿又不一样。他比虞啸卿多了情义多了血肉。 所以,虞啸卿能在川军团上山三天以后迅速进化为唐基。龙文章却在迷龙死后雷打不动定时定量地去喝迷龙老婆的老鼠药。 你很难说,虞啸卿不是一个忠诚的军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然。一个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了胜利几次向属下下跪的师座。他军装之下的血肉之躯里藏着多少痛苦没人去看,毕竟勋章就贴在胸前,显眼得很。 龙文章不一样,他在祖国大江南北摸爬滚打的半辈子让他学会了惜命。惜自己的命,顶多算是不够“听天由命”,惜别人的命,简直是菩萨和耶稣——尤其是身处这样的乱世又有挥霍人命的权利和义务。 从南天门下来,川军团就像是失了玉的宝玉一样失了魂。难免嘛,经历弹尽粮绝的困境和奉若神明的师座的背叛,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人总会有些改变。当然,我们可以若无其事地把其称之为成长。但那终究不是,没有这样惨烈的成长,他们早已经成熟到不需要成长,这场战役带给他们的是衰老,是灵魂里某些东西的死亡。 看南天门的三十八天我只觉得,哇,活着真好,能活下来怎样都好,瘸子也好,懦夫也好。但看着失了魂魄的炮灰团,看到克虏伯尾随他的团长饮弹自尽,又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对一个动辄畏缩地说“我是你们众人的灰孙子”然后被自己手下打到六亲不认的团长来说,讲傲骨有些滑稽。他的尊严像是黑社会脖子上的金项链,在窘迫时可以随时可以变现,上一刻宁可自己背着乒乓球渡江也不食嗟来之食,下一刻在抛弃他的上峰那里胁肩谄笑给迷龙求条命。但这只是他苟全性命于乱世的手段。他不屑于用世俗的形式来表现自己的忠贞纯粹,一个负责补袜子的军需官大可不必活成一丝不苟的虞啸卿和张立宪,但我们都知道,他在灵魂里自有他的坚持。他觉得做事情的对错很重要。他想要事情成为他本来有的样子,在残破不堪的现实中诚惶诚恐又虔诚恭敬地守着这个梦,如一个孩童守着水晶球那样天真。 人人都有个梦。有些人没有实现梦想的能力。还有些人有能力却没这个运气。 阿译的梦是猪肉白菜炖粉条,孟老太爷的梦是安静书桌,烦啦的梦是少年中国,虞啸卿的梦是得其所哉,迷龙的梦是龙宝虎宝慈宝,要麻的梦是打小东洋和羊肉米线,克虏伯的梦是克虏伯,团长的梦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无论如何,有梦真好。即便结尾硝烟散尽,炮灰团众人凋敝,少年子弟江湖老。闭上眼仍能看见阿译唱歌,迷龙跳舞,团长挤眉弄眼妖言惑众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兰晓龙夹带私货给了烦啦和阿译许多对迂腐书生的讽刺和不屑,但我知道他也始终已知识分子的身份在审视整场战役,暗戳戳的优越感怎么藏也藏不住。我也知道,真实的战场不会有虞啸卿和龙文章,甚至大部分人都不在战场,而是成为了日占区的顺民。但所有的流血和牺牲依然值得尊重。因为他们有信仰,因为他们不怕死。无关结果无关动机,无关朴素或华丽的世界观。所以更要感谢不辣要麻豆饼和丧门星。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我的团长我的团(上部)的更多书评

推荐我的团长我的团(上部)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