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做孤独的悲观主义者,请拒绝快乐

咔咔

与《一九八四》相比,《美丽新世界》似乎不那么强调权力的归属,而是更强调个人的觉醒与选择:你想不想要这种容易的、轻浮的快乐。

在现在和将来,钳制我们的越来越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而是工业化时代批量生产的、唾手可得的生活方式和享乐方式。这些东西是每个人都难以逃避的,最高贵的“阿尔法”们即使触碰到了世界的天花板,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拒绝。为什么?因为拒绝快乐何其不易,尤其是这种永恒的、轻松的快乐。一辈子嗑药、性交、吃喝玩乐,永远年轻健康、然后无痛死亡,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这就是为什么《一九八四》里温斯顿要遭受酷刑才可以重新热爱“老大哥”,而“新世界”里同为反叛者的马克斯轻轻松松就被“招安”的原因。

反乌托邦小说总要谈性。福柯说,不要以为公开谈性就是挑战权力,它还可能是权力控制个人的一种方法。这样的观点放到这里非常合适。我们通常认为性解放等于社会解放,然而“新世界”中的性是绝对自由、绝对解放的,却成为消解矛盾、抑制人类思维进步的手段。乱交同“舒麻”、同“感官电影”一样,都是享乐的一部分,是比性压抑更微妙、更难以察觉的权力运作方式。这与《一九八四》的电击看...

显示全文

与《一九八四》相比,《美丽新世界》似乎不那么强调权力的归属,而是更强调个人的觉醒与选择:你想不想要这种容易的、轻浮的快乐。

在现在和将来,钳制我们的越来越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而是工业化时代批量生产的、唾手可得的生活方式和享乐方式。这些东西是每个人都难以逃避的,最高贵的“阿尔法”们即使触碰到了世界的天花板,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拒绝。为什么?因为拒绝快乐何其不易,尤其是这种永恒的、轻松的快乐。一辈子嗑药、性交、吃喝玩乐,永远年轻健康、然后无痛死亡,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这就是为什么《一九八四》里温斯顿要遭受酷刑才可以重新热爱“老大哥”,而“新世界”里同为反叛者的马克斯轻轻松松就被“招安”的原因。

反乌托邦小说总要谈性。福柯说,不要以为公开谈性就是挑战权力,它还可能是权力控制个人的一种方法。这样的观点放到这里非常合适。我们通常认为性解放等于社会解放,然而“新世界”中的性是绝对自由、绝对解放的,却成为消解矛盾、抑制人类思维进步的手段。乱交同“舒麻”、同“感官电影”一样,都是享乐的一部分,是比性压抑更微妙、更难以察觉的权力运作方式。这与《一九八四》的电击看似相反,实则一致,为的是同化人类、消灭差异、便于管理、不再进步。

不同的是,《一九八四》里的人仅仅是被极权钳制,而《美丽新世界》里,人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被物质所钳制。当物质丰富到可以养活人类享乐至死的程度,人类还愿不愿意思考、愿不愿意痛苦、愿不愿意进步?

但在小说中,这个问题显得并不那么尖锐。因为阶级仍然存在,剥削—被剥削的模式仍然存在。“新世界”里有“主宰”、有种族歧视、还有受精卵时期就被划定的五个阶级。底层只能做低等的工作,高等阶级则可以整日享乐。阶级的存在让读者很容易对“新世界”产生反感,进而否定“新世界”的合理性,然而这也正是让我觉得遗憾的地方——如果“新世界”被设定成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剥削的社会,这个社会是不是会有更大的诱惑力?在这个社会中,人人平等、人人享乐,虽然所有人都无知、同质、滥交、没有感情、拒绝思考,但所有人都快乐、平等、无忧无虑,那么这是不是一个desirable的社会?

或许想要抵抗快乐、保持自我,就真的要拥有被“新世界”人所抛弃的、朴素的宗教精神,否定人生只有享乐、没有痛苦的可能性。痛苦才是与生命本身更贴近的感受,孤独也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痛苦之一。我们都能同意,小说里独居野外、拿鞭子抽打自己的“印第安野人”约翰,要比围观他的“新世界”人更加“文明”。

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我觉得非常庆幸。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2)

添加回应

美丽新世界的更多书评

推荐美丽新世界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