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令你无比在乎的东西历经弥新

果子林001

沈从文写《灯》一文,其实是对与灯这一事物带来的“光明”生活的反思和悲悯。作者在文中对一位经历半个世纪的苦命老兵的情状声音颜色条分缕析,观之都不由得深受感触。关于“光明生活的活计”,作者说,“从前完全由他提出,我虽加以否认,也毫无办法挫折他的勇气”,“但到后来,反而需要我来为他说明那些梦的根据,如何可以做到,如何可以满意,帮助他把梦继续来维持了。”与灯紧密相联的“光明生活”看穿看透后,不过是勇气与梦的维持,多么悲哀和无奈的发现。薄明微黄的灯光,古典风度的军人,本是不相干,但因为作者的一缕思绪,一些相熟与不相熟的幻想情绪,多了耐人寻味的韵味和光影风度。

“菜园中原有不少花木的,在微风中掠鬓,向天空柳枝空处数点初现的星....”《菜园》一文中流落小城的旗人窘迫的生活因白菜而得以生计。生计的忙碌之余,遇小城恬静风景,欲吟和两句诗也不得,唯有沉默。围绕着菜园,一面是回忆老北京烈油烹火的盛景,一面是赖菜园种菜活计的维生。时代转变,也是新旧两代人的转变,最后成了全无用处的回忆----让人唏嘘的故事。

《虎雏》一文是对一小兵的描摩,“这小兵乖巧得很,气派又极伟大”----“伟大”一词用在这里是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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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写《灯》一文,其实是对与灯这一事物带来的“光明”生活的反思和悲悯。作者在文中对一位经历半个世纪的苦命老兵的情状声音颜色条分缕析,观之都不由得深受感触。关于“光明生活的活计”,作者说,“从前完全由他提出,我虽加以否认,也毫无办法挫折他的勇气”,“但到后来,反而需要我来为他说明那些梦的根据,如何可以做到,如何可以满意,帮助他把梦继续来维持了。”与灯紧密相联的“光明生活”看穿看透后,不过是勇气与梦的维持,多么悲哀和无奈的发现。薄明微黄的灯光,古典风度的军人,本是不相干,但因为作者的一缕思绪,一些相熟与不相熟的幻想情绪,多了耐人寻味的韵味和光影风度。

“菜园中原有不少花木的,在微风中掠鬓,向天空柳枝空处数点初现的星....”《菜园》一文中流落小城的旗人窘迫的生活因白菜而得以生计。生计的忙碌之余,遇小城恬静风景,欲吟和两句诗也不得,唯有沉默。围绕着菜园,一面是回忆老北京烈油烹火的盛景,一面是赖菜园种菜活计的维生。时代转变,也是新旧两代人的转变,最后成了全无用处的回忆----让人唏嘘的故事。

《虎雏》一文是对一小兵的描摩,“这小兵乖巧得很,气派又极伟大”----“伟大”一词用在这里是让人疑惑的,也许当下能用得上“伟大”二字的,实在少,所以看到半个世纪前对一小兵,作者毫不吝啬地给出“伟大”的标签还是很惊讶。文中的我与六弟为让小兵去读书一事说了一通话,关于人生从文还是从荣戎,关于表象,也很有道理。“战争使人类灵魂野蛮粗糙,你能说这句话却并不懂它的真实意思”,而我只是想“因为身边的小伴,可以野蛮放肆一点”。“日子从容的过云,一会儿就有了一个月”,小兵和我的两种生活方式在相互影响,看起来皆有不同,然而结局却告诉我“一个野蛮的灵魂,装在一个美丽盒子里”,“同大都市里长大的读书人比较起来,你们已经就觉得我太粗糙了”----到最后,变,亦是不变。

许多人都写过幼年时的逃学记,比如三毛的《逃学为读书》,对比看沈从文的逃学,有种乡野的朴实趣味,沈从文在《在私塾》一文中写道“春天爱逃学,一半是初初上学,心正野,不可驯;一半是因春天可以放风筝,又可大众同到山上去折花。论玩应当数夏天,因为在这季里可洗澡,可钓鱼,可看戏,可捉蛐蛐,可赶场,可到山上大树下或是庙门边去睡”。沈从文的用字用词,非常朴实生动,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人亲切而传神,也是湘西那片地域酝酿出的特色风韵。

沈从文于1917年参加湘西靖国联军, 1918年正式参军,1922年,沈从文脱下军装。《入伍记》一文便是回忆入伍后的生活。“凡事都得耐烦去做,忍了痛对你生活去努力。你应当用力量固执着你的希望向前去奋斗,到力尽气竭为止......”伤痛于二哥的死亡,也感概“在不合理的社会制度下养成的一切权威,就是你的敌人”。悲痛于“我们是在同一命运下竭着力量来同生活抗拒的人,看了为可怕的时间所捏碎我们的天真与青春,真是只有抚着脸儿来痛哭。”但他仍心怀光明,“过去的是已经成为过去了。好好的运用着未来也不为迟!”

山嘴路旁的乡村在沈从文笔下细腻中透着生活的温润气息,也特别喜欢他笔下眼中的种种事物,有种寻常光景皆成永恒的神奇。《三三》中的杨家碾坊,“磨坊外屋墙上爬满了青藤,绕屋全是葵花同枣树,疏疏树林里,常常有三三葱绿衣裳的飘忽。”《贵生》中的山围子“山上泥土松松的,树根蓬草间,到处有秋虫鸣叫。”

西蒙·范·布伊在《爱,始于冬季》中说,“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彼此的过去已经不重要,那些曾经令你无比在乎的东西就好像半途而退的潮汐一样似乎没有了提及的必要。”可是时隔这么多年,重温沈从文的文字,仍为他笔下单纯又厚实的人、事、景而心动,仍不禁地醉心于其中。他的文韵味十足,情态或欢喜,或对人生忧虑,或有对生命沉思,他笔下诸人诸事,性情鲜活,优美脆弱而又顽强,触之自然优美,笑里带着隐隐的哀痛。

余华在《写作的捷径》一书中说,“一位真正的作家永远只为内心,只有内心才会真实地告诉他,他的自私、他的高尚是多么突出。内心让他真实地了解自己,一旦了解自己也就了解了世界。”沈从文无疑是这位一位忠于内心,了解自我,又善于表达“丰厚细部”的作家。写作没有捷径,写着写出自我便已是成就了自我。不折不从,亦慈亦让;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正是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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