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 乡土中国 9.2分

读完这书,我自以为变聪明了一点

酱里个酱咚咚锵

过往我时常追问读书的意义,今日我终于初窥门径。书中的一些讲法叫我豁然开朗,像是拨开了眼前层叠的迷雾。这种变化不期而至。比如书中有这样一句: > 感情常发生在新反应的尝试和旧反应的受阻情形中。 撇开上下文,这句话其实挺叫人摸不着头脑。但联系我最近的生活实际,它又生动万分。这几日,我似乎总在生无名火,比如在深圳的餐厅等位,排号员不肯将五人号拆成两人、三人号分开给我;比如淘宝客服拒绝了我的订制申请,哪怕那在我看没啥难度,我还愿意加钱。这都使我感到冒犯,令我觉得他们服务不够优质,对客人太过无礼。 在香港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好像已经对香港的恶劣服务习以为常。特别是在「澳牛」,不耐烦、飙粗口的服务生简直是传统了。但在深圳、在内地如此,我就不堪忍受。而其实从整体看,内地的服务价格及其水平仍旧要好得多。我只是给惯坏了。 而所谓的情感冲动,就是当我的旧情绪无法适应新环境时,产生的应激反应。费先生的这句话我在初读时尚未入脑,但当我生出类似情绪,它却突然冒将出来,让我从新的视角上审思自己。 当然,这只是他精言妙语里的一鳞半爪。作为课题讲义,《乡土中国》全篇结构井然。我是从第四章开始看的,读到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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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我时常追问读书的意义,今日我终于初窥门径。书中的一些讲法叫我豁然开朗,像是拨开了眼前层叠的迷雾。这种变化不期而至。比如书中有这样一句: > 感情常发生在新反应的尝试和旧反应的受阻情形中。 撇开上下文,这句话其实挺叫人摸不着头脑。但联系我最近的生活实际,它又生动万分。这几日,我似乎总在生无名火,比如在深圳的餐厅等位,排号员不肯将五人号拆成两人、三人号分开给我;比如淘宝客服拒绝了我的订制申请,哪怕那在我看没啥难度,我还愿意加钱。这都使我感到冒犯,令我觉得他们服务不够优质,对客人太过无礼。 在香港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好像已经对香港的恶劣服务习以为常。特别是在「澳牛」,不耐烦、飙粗口的服务生简直是传统了。但在深圳、在内地如此,我就不堪忍受。而其实从整体看,内地的服务价格及其水平仍旧要好得多。我只是给惯坏了。 而所谓的情感冲动,就是当我的旧情绪无法适应新环境时,产生的应激反应。费先生的这句话我在初读时尚未入脑,但当我生出类似情绪,它却突然冒将出来,让我从新的视角上审思自己。 当然,这只是他精言妙语里的一鳞半爪。作为课题讲义,《乡土中国》全篇结构井然。我是从第四章开始看的,读到后序处打住,翻到前言开始回读,接着读完一二三章,再读后序。 这本书其实我一早想读,只是那时畏难,不知它这么短,又这么引人入胜。这次是借着采访宾大学姐的机缘,她是社会学系博士,在提问前我总得打打基础。于是问了同样学习社会学的朋友,她推荐我从第四章「差序格局」中读起。没读两句,费老一针见血的言语就勾住我,接着不消一礼拜,我读完了它。 ## 内容概述 它讲的是中国的乡土性。中国人是讲圈子的,即是讲远近亲疏。这是农业社会稳定格局下的必然。从「稳定」二字,简直可以衍生出传统中国的整个文化体系。在这个体系下,依靠是礼治而非法治,讲道德、讲血缘关系,而异乡人即使传承数代,也依旧是外人。同时由于大环境变化极慢,长者有了充分的话语权,因为对青年人来讲,凡长者所经历的,他必经历。 「长老」对青年人行使权力的方式,既非强迫,也不需事先征求同意,书中称之作教化。教化自祖辈沿袭,是已被证明有效的经验。可因为无法断定因果关系,有些风俗在现代人眼里就是愚昧,譬如巫医。但在「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乡土社会,只要灵验,就足以被传承,哪怕其指向南辕北辙,如巫医实则起到安慰剂效应。同时,当青年人觉得眼前的教条或命令不切实用,他们也不能反对,只有加以歪曲,只留一个面子。「面子就是表面的无违。」 即使如此,老人家仍会觉得「一代不如一代」。 不过,眼下社会环境飞速变动,年长者话语权不再。因循守旧反而成了死板与迂腐,有时甚至威胁生存。因为现在所面临的许多问题史无前例,决定成败的因素是智力、专业与机遇。 这即是所谓超一线城市与二三线城市的根本区别所在。超一线城市在逐渐蜕变为公民社会,个体对其团体负责,而二三线城市的乡土气息仍旧浓重,讲的仍是社会关系。并且很多时候,这里的人做裁夺时并不是厘定具体的权力,而是在分辨谁是谁非。是非仍是道德语境,在「现代人」眼里,有时这就叫道德绑架。知乎上的日经贴「火车上是否应该给老人让出下铺」「动车上给自己的行李买座是否正当」,实际都指向此,这是乡土思想与公民社会的碰撞。 我挂一漏万地对文本内容作了重新叙述,事实上,原文真是字字珠玑,哪怕有的是旁逸斜出,也都智慧非常。譬如: > 语言这个筛子虽则帮助了人和人间的了解,但同时也使人和人间的情意公式化了,使每一人、每一刻的实际情意都走了一点样。我们永远在削足适履,使感觉敏锐的人怨恨语言的束缚。李长吉要在这束缚中去求比较切近的表达,难怪他要呕尽心血了。 > 男女的共同生活,愈向着深处发展,相异的程序也愈是深,求同的阻碍也愈是强大,用来克服这阻碍的创造力也更需强大,在浮士德的立场说,生命力也因之愈强,生活的意义也因之愈深。 > 孩子碰着的不是一个为他方便而设下的世界,而是一个为成人们方便所布置下的园地。他闯入进来,并没有带着创立新秩序的力量,可是又没有个服从旧秩序的心愿。 > 亲密社群的团结性就倚赖于各分子间都相互的拖欠着未了的人情。亲密社群中既无法不互欠人情,也最怕「算账」。「算账」、「清算」等于绝交之谓,因为如果相互不欠人情,也就无须往来了。 ## 读后感 读书,就应该读这样的书。我像是头一次明白什么叫作思想体系,什么叫作层层剥出。这样书册的深度,显然不是随笔式的文字能够达到的,那太凌乱潦草,可以拾到一些遗珠,却没法照着一个问题深挖下去,说到明白为止。 不过挺有意思,这本书费先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写就,84 年再版时,他自称「不能不为当时那股闯劲所触动。而今老矣。回头看,那一去不复返的年轻时代也越觉得可爱。我愿意把这不成熟的果实贡献给新的一代年轻人。」 我很为这点谦虚的性子而感动,在我心里,这个胖爷爷是当得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一评价的。 另外,我好像也渐渐明白从某一视角看问题是怎样一回事。多视角看问题,是查理 · 芒格提出的内功心法。我拿了它当作口号,可好像从未明白。哲学我自问没有学好,所以我大概是没有哲学视角的;经济、历史、政治等等更是扯呼,我看待问题的方式,是一锅杂烩。但这一回,我想自己起码了解了社会学的视角,接下去,我打算再读一读他所翻译的《美国人的性格》。 此外,我得给自己提些醒。哪怕是这本书,我都急躁着想要读完。时不时要瞄底下的页数。这表明我没能真正投入。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说老实话,这本书行文到后半时概念层层堆垒,很不易读,不像小说那般可以读个痛快,因而心里烦躁一些却也正常。不过那些打了书签的地方,二刷时应当留意,那大都是我开始没能读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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