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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半杯茶】之十九 《魔鬼的交易》班南和川普是如何夺取白宫的

curious Sam

非洲有一种动物叫蜜獾。蜜獾长得像黄鼠狼,个头不大。蜜獾与别的食肉动物不同,狮子老虎吃完东西要歇着,蜜獾却要一天到晚不停地奔跑、攻击、见什么吃什么,才能存活。它见了蜜蜂窝就冲上去大打出手,完全不顾自己也会被蜇得遍体鳞伤;它见了毒蛇就会猛扑上去,几分钟就能吃掉一条大蛇;它是连鳄鱼都敢冲上去给咬死的狠主。

现今白宫的头号军师,川普总统的竞选主席,班南(Steve Bannon),喜欢自诩为一只非洲的蜜獾。

班南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产业工人家庭,父亲为电话公司工作。一家人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而且是极保守的一派。班南中学在教会的学校上学,常常被富人家的孩子取笑。年轻时参军,亲眼目睹了卡特总统时期那次武力解救伊朗人质的失败。好歹上了哈佛的商学院,却在找工作时因年龄偏大,没有背景而饱尝艰辛,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进入高盛(Goldman Sachs)。衣食无忧之后,在好莱坞拍电影,变成了一个精通媒体的人。后来他去香港经营一个网络游戏公司,他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反体制,充满愤怒的亚文化圈子。这些经历,加上他保守的值介观,好斗的性格,很快让他在美国极右翼势力主导的媒体生态系统中大放异彩,被超级富豪莫瑟(Mercer)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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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有一种动物叫蜜獾。蜜獾长得像黄鼠狼,个头不大。蜜獾与别的食肉动物不同,狮子老虎吃完东西要歇着,蜜獾却要一天到晚不停地奔跑、攻击、见什么吃什么,才能存活。它见了蜜蜂窝就冲上去大打出手,完全不顾自己也会被蜇得遍体鳞伤;它见了毒蛇就会猛扑上去,几分钟就能吃掉一条大蛇;它是连鳄鱼都敢冲上去给咬死的狠主。

现今白宫的头号军师,川普总统的竞选主席,班南(Steve Bannon),喜欢自诩为一只非洲的蜜獾。

班南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产业工人家庭,父亲为电话公司工作。一家人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而且是极保守的一派。班南中学在教会的学校上学,常常被富人家的孩子取笑。年轻时参军,亲眼目睹了卡特总统时期那次武力解救伊朗人质的失败。好歹上了哈佛的商学院,却在找工作时因年龄偏大,没有背景而饱尝艰辛,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进入高盛(Goldman Sachs)。衣食无忧之后,在好莱坞拍电影,变成了一个精通媒体的人。后来他去香港经营一个网络游戏公司,他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反体制,充满愤怒的亚文化圈子。这些经历,加上他保守的值介观,好斗的性格,很快让他在美国极右翼势力主导的媒体生态系统中大放异彩,被超级富豪莫瑟(Mercer)家族看中。大力支持他的政治主张,资助他的一系列工作。他以极右翼媒体Breitbart News 为平台,宣扬反移民,反政治正确,反自由贸易,反体制特别是反美国两党政治中的现有规范、利益、集团、政治人物。

班南的政治主张来源于二十世纪初法国人Rene Guenon的传统主义(Traditionalism)。这一派认为,传统宗教(包括印度吠咜哲学,苏菲主义-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和中世纪天主教)是人类精神真理的源头,而西方现代化进程正在毁灭这个真理与源头。恢复西方世界的传统文明是当务之急。这个理论由意大利人Julius Evola进一步发挥并付诸行动。他与墨索里尼结盟,但两个人崩了之后,Evola把这套理论带到纳粹德国,他的种族主义的主张,在纳粹德国大行其道。班南在传统主义中寻找自己的政治主张。

美国2016年大选,为班南提供了一个舞台。他先是找了Jeff Sessions (对,就是被川普任命为司法部长又被川普臭骂的那位),但老头不干。当班南认识到川普可以成为他的主张的代表时,他说:“川普是我们的利器!” 班南与川普一拍即和:班南有完整的政治主张,川普有冲击白宫的野心与金源,两个人都被共和党主流派边缘化,都对现今的政治体制怒火满腔,于是班南成为川普竞选的大脑和宣传机器,川普成为班南政治主张的载体,这个颠覆美国政治版图的联盟呱呱落地。

川普没有什么政治主张,因为生活在纽约,他刚出道时一张口尽是纽约民主党的调子。2012年,他攻击共和党总统竞选人Romney的移民政策,竟然是跟民主党一个调子,他的电视节目还特意彰显种族和谐从而大受黑人、拉丁裔的欢迎。但当他认识到,取得共和党人注意力最有效的办法是用带有种族主义的言论攻击奥巴马这位黑人总统的时候,便一无反顾地挑战奥巴马,说他不是生在美国。进而在2015年初提出在美国、墨西哥边境修墙的主张。

但班南比川普聪明得多。班南认为,90年代右派对克林顿总统的挑战,太过一厢情愿,没有得到大多数普通人和主流媒体的支持,因为当时共和党右派人士尽搞些耸人听闻的理论(比如有个共和党议员到处说克林顿夫妇的朋友Vincent Foster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到处表演手枪打西瓜来“证明”他的理论),这些不靠谱的做法让大众反感,没有市场,没有效果。班南想出一个策略。他通过莫瑟家族,建立了一个表面上中立的研究机构(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institute ), 大搞克林顿一家的黑材料,再抛出 Clinton Cash 一书,里面对克林顿基金会与世界上一些被人诟病的政权做交易的做法大爆其料,而这些爆料是有一些事实基础,有据可查的。这样,主流媒体虽然多向着民主党,但这些材料还是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左派阵营在民主党初选中大打出手,以至于希拉莉在整个2016年选举中,头上总有一块乌云。

与此同时,对于共和党的选民,班南通过极右派媒体,炮制各种不利于克林顿阵营的言论,比如说支持克林顿的诺贝尔奖金得主Krugman破产了(谎言),奥巴马任命了为克林顿总统辩护的律师为司法部长(同名但不是一个人)。他的部下说:真实不是班南的目标,他更关心“故事”(narrative truth)是怎么说的。而对于右派中有敢挑战川普的人,班南则大打出手,哪怕是盟军。

班南这个对民主党选民以事实为基础损毁希拉莉,而对共和党选民通过“故事”来施以影响的聪明做法是共和党各派中无人比肩的。事后也证明非常有效。当纽约时报报道了Clinton Cash一书之后,60%的美国人说他们不信任希拉莉,而她也一直没法改变这个形象。

以班南为代表的一群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克林顿一家的仇恨。但班南是其中最有眼光,最能抓住关键创造机遇的人。班南看准了民主党忽视有些美国人在全球化后的窘况带来的机会,又有章有法地提供炮弹让民主党各派自相残杀。这群人在班南的带领下,有计划地一步步像蜜獾似地穷追猛打,通过川普这个没有政治主张但什么话都敢说的“利器”,对美国传统政治提出空前的挑战。

本书印行的时候,川普上任已经快半年。班南可能没想到的是,美国政治体制的强大,国会的制约,司法的独立,使他的一系列主张举步维艰。由于内斗,班南的处境恶化,川普公开说班南是很晚才加入他的竞选班子的,而川普自己才是自己真正的军师。但班南并没有完全被排挤在外,仍然在川普的白宫里发挥着作用。

本书的作者是一位资深的新闻人物。尽管作者没有刻意贬低班南,但能看出来作者对班南的政治主张是不以为然的。

阅读此书,对我们了解当今的美国政治,有帮助。推荐这本书。

高嵩 7.3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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