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世家 浮华世家 8.9分

最难是做一个有分量的好人

潇湘听雨

看完这本书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每每想到最后铁平绝望地自杀就会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落下一行清泪,以至久久无法提笔写下自己的感想。因为感触太多了,需要的感慨也太多了,对于世道人心,对于现实理想,也包括对善良与邪恶的思考,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世上最难的事大概就是做一个好人吧,。铁平和三云行长,本书中唯二的两位值得称道的君子和好人,不约而同地都以悲剧告终——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却被迫吞下社会种下的恶果。写到这里,伴着《华丽一族》的主题曲,我又不由自主眼眶含泪。老天既然要将他的某些杰作塑造成好人,为何没有赋予他们相应的运气和环境,反而将他们置身在一个既龌龊又卑劣的社会里,制造出一个又一个不幸,最终让铁平也像他那座付出惨痛代价造出的高炉一样,尽管傲视人间,实际却一无所用。

又或者,铁平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既然已置身于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世界里,还追求过分的善良和正直,也许这本来就是一种错误。铁平是个好人,是正人君子却远远并非一个有分量的好人。我以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有分量的好人,他要扛得住内心与生俱来的私心,不为各种利益所诱惑,要能抵挡住外界敌人无时不刻的侵扰,一直保持宽恕的心态,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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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本书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每每想到最后铁平绝望地自杀就会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落下一行清泪,以至久久无法提笔写下自己的感想。因为感触太多了,需要的感慨也太多了,对于世道人心,对于现实理想,也包括对善良与邪恶的思考,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世上最难的事大概就是做一个好人吧,。铁平和三云行长,本书中唯二的两位值得称道的君子和好人,不约而同地都以悲剧告终——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却被迫吞下社会种下的恶果。写到这里,伴着《华丽一族》的主题曲,我又不由自主眼眶含泪。老天既然要将他的某些杰作塑造成好人,为何没有赋予他们相应的运气和环境,反而将他们置身在一个既龌龊又卑劣的社会里,制造出一个又一个不幸,最终让铁平也像他那座付出惨痛代价造出的高炉一样,尽管傲视人间,实际却一无所用。

又或者,铁平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既然已置身于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世界里,还追求过分的善良和正直,也许这本来就是一种错误。铁平是个好人,是正人君子却远远并非一个有分量的好人。我以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有分量的好人,他要扛得住内心与生俱来的私心,不为各种利益所诱惑,要能抵挡住外界敌人无时不刻的侵扰,一直保持宽恕的心态,不为仇恨所蒙蔽,还要于沉默而又自私的社会群体中始终守住自己的阵地,在孤独和无助中始终握有独立自主的力量和资本,以防在危难时刻会沦为他人交易台上的牺牲品,又能让自己无论身处何种境界都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样想来,做一个好人实在太难了。

事实上,说到本书,本人最痛恨的除了万俵大介这起悲剧的元凶外,就要属铁平的母亲宁子了,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母亲,铁平的不幸也许早早就注定了。

你可以说这个女人生活得很不幸,但她的不幸是别人一手造成的吗?我只能说,不管是大介还是相子,他们不过是触发了宁子的不幸,真正导致她不幸的恰恰是她自身的软弱无能,一个连自己都无力拯救的人又何谈受到他人的尊重呢?很多次看到书中描写宁子的场景,我都会感到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哀。不会管理家务,不会培养子女,不会照顾丈夫,不懂得社会交际,甚至连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也严重缺乏,也难怪别人会轻视她,更何况是大介这种生性里就带着浓浓恶意的坏人呢?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这个人物还不至于让人感受强烈,一直到最后,当铁平,她的亲生儿子被自己的丈夫逼到四面楚歌,走头无路之时,她的表现真的让我绝望了。铁平问她:我是不是您和爷爷的孩子。宁子不置可否,无力地回答,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好一个苍白无力的回答,不仅帮不了铁平,还以一种万分柔弱的方式进一步将铁平推向痛苦的深渊。也许对于宁子来说,这是她对于儿子最好的答复,却是铁平最不想要的答案,因而他一气之下生出要打母亲的冲动,这是绝望的冲动,却也是最无奈的一种抗议。母亲是个无过错的好人,疑似遭遇爷爷的强奸是外人强加给她的,婚姻生活不幸福,家庭格局畸形也不是她的初衷,是大介作为丈夫和情人相子强加给她的,但在铁平的自杀中,她真的是无可指摘吗?已然没有了父亲这个后盾之后,老天还给他一个无能为力的母亲,实在是偌大的对好人的讽刺。

铁平的第二不幸自然是他的死党三云。诚然,三云行长是个正人君子,在你争我夺,暗流涌动的人事斗争中,他始终是那样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即便曾无情拒绝为肥皂厂融资,也是秉承着市场规律这一铁则。然而恰恰是如此光辉,如同钻石般闪闪发亮的社会精英却因为自己的轻率,太过低估对手实力等一系列看似不像是精英会犯的错误,最终栽在了棉贯这种无耻卑鄙的小人,和一大群为了高官厚禄不惜出卖银行的“沉默的大多数”。以至于,在看到绵贯鼓动大家政变时,我都为此惊讶,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仅仅一句话,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承诺,那些号称为银行奉献了一世青春的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奋斗的成果给卖了。但后来一想,这其中似乎也不无道理,也许当人处在某种境界中,真的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把什么都卖了,既然大介可以卖儿子,大同银行的老臣子卖奋斗结晶又算得了什么。但不管怎样,政变成功了。等三云行长发现时,一切都晚了,底下的人都已统一了口径,上面的人也为了自身的前程将他牺牲了,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除了他和铁平。所以,这是铁平的第二个不幸,三云行长是个好人,但因为他的心眼不够多,城府不够深,手段不够辣,没能挡住小人的暗箭,最后落得黯然下台。让铁平在失去支柱的同时,还背上一个不仁不义的罪名。(万表大介正是利用三云行长无限制地为铁平提供融资,最后搞垮了大同银行。)

说到铁平的第三不幸,那就不能不提铁平的弟弟银平。说到这位凡事都莫不关心,模模糊糊,随随便便过活的二公子,我很难界定他是好是坏,他固然不负责任地娶了又抛弃了万树子,但他对母亲无微不至的关心却又让人十分动容。在对待铁平和制铁厂的问题上,银平不可谓不暧昧不清。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父亲的阴谋,却也是最初的知晓者,这里还包括万俵的秘书,虽然他是最后为数不多的,为铁平惋惜的人,但那只是事后的变态。当大介精心布局着一切时,即便是直面铁平,他们也因为各种苦衷而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旁观,甚至像银平还一度故作姿态,批评铁平在融资方面的种种轻率和不专业,却从没想到要为身处孤立中的哥哥出一份力,或者帮他一把,反而放任自由,让恶人继续做恶,让身处弱势的人继续承受不公平的对待。

除此之外,包括大藏省和日银的官员,政坛大佬,帝国制铁,万表银行里,万表大介的得力助手们,大同银行的老臣子和员工们,他们和铁平无关,但又各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们从没想到要害死谁,只是想利用这件事让自己获利,升职的升职,发财的发财,老婆孩子热炕头,即便最厚黑的那几位,也只是想着把竞争对手打到无还手之力,然后自己再爬上去。通篇下来,也许铁平真正能依赖的也只有自己的岳父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除营业部长和财务部长,这两位属万表大介的心腹),然而不巧,岳父早逝,部下无力解决他的难题。

于是,最后铁平只能靠自己,然而这又是他最不幸的地方。他的执着中带了太多固执,热情里又含着不切实际的天真,工作固然负责认真,一丝不苟,但这份敬业里又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明明不善于经营,却又过于热心地喜欢将重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以致迷失了与之相称的思考和判断。我总在想,事实上有关大介的阴谋在书里是留有许多蛛丝马迹让铁平寻根问底,一探究竟的。包括对自己身世的怀疑,父亲和妹夫的暧昧态度,公司财务的布局,大同银行对融资态度的前后巨大反差。为何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铁平华丽丽地错过,我在看到这些细节时都不由会为铁平操心,(这也是本书的魅力所在吧),就想着他能够抽出一点空,将所有细节细细梳理一下,他一定会发现其中的问题,但不知是太过专注事业还是为人太过粗线条,最后什么都晚了。铁平最终没能抵挡住恶人的侵犯,在冷漠的芸芸众生中又失去了阵地,最终被所有人抛弃,成为所有人脚下的垫脚石。大介吞并了大同银行,绵贯坐上了副行长之位,美马官升一级,永田大臣得以展开对国家金融业的下一步谋划。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人也在此被记上一个大功。只有铁平,只有铁平,背负起所有人的罪恶,怀着一种极其无奈又悲愤的心情,走上了不归路。

于是,我们看到书结尾时诸位的结局。大介此时已经知道铁平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他和宁子自然不虞。更要命的是他辛辛苦苦谋划而来的吞并大计,竟不知不觉沦为上层建筑实现更大野心的工具,为此女婿美马与他分道扬镳,相子又因为碍于家族清誉,不得不被清理出门,子女们则天各一方,曾经济济一堂的大家族最后只剩两三个老人孤寂地坐在一起吃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作者的真实用意,用铁平的死作为对诸位恶人的报应,但就算这样,我们的好人铁平也死得太不值,他理应作为改变这个世界而存在着,最后反倒成为一种惩戒恶人的手段,我想说这些恶人不值得,他们也不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铁平的善良中能够再多一些城府,再多一点权宜,再多一份谋算就好了,也许他的命运就变成了另一种样子,然而那样的铁平还能拥有现在的专注和纯粹吗?我不知道,只能说做一个有分量的好人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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