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时代的爱情

阿远
“戴上手套擦泪”,是传染病医院一位资深护士对照顾艾滋病患者的年轻护士的告诫。为什么要戴上手套?大约是怕被传染上艾滋病。因为这个故事发生在人类刚刚发现艾滋病的年代。
第一次被《戴上手套擦泪》所吸引,是被企宣里面同名电视剧的剧照所吸引。剧照上两个年轻男子穿着大衣,在虚化的大雪背景中,相视而笑。那种宠溺的幸福感都仿佛要溢出画面。
但书的封面却是压抑的深灰蓝色,预示着这个故事的悲剧本质。
故事发生在1980年代的瑞典斯德哥尔摩。在我们现在的印象中,北欧简直是同性婚姻的乐土。但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即使在包容性最好的北欧,大家看同性恋的眼光依然古怪。故事的男主一拉斯穆斯来自一个瑞典小镇。在封闭落后的小镇,同性恋更是无法被世俗接收。他的童年是在孤独中度过,邻居的孩子孤立他,侮辱他。即使离家很远的高中,他也不敢在世人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但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同龄的朋友: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女同性恋;他生平第一次与另一个男孩有了肢体接触,虽然只是在传递烟灰缸时手指轻碰的短短一瞬。高中毕业之后,拉斯穆斯义无反顾地离开家乡,投入大城市斯德哥尔摩的怀抱。他秘密地探索着斯德哥尔摩的同性恋聚集地。孤寂了二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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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手套擦泪”,是传染病医院一位资深护士对照顾艾滋病患者的年轻护士的告诫。为什么要戴上手套?大约是怕被传染上艾滋病。因为这个故事发生在人类刚刚发现艾滋病的年代。
第一次被《戴上手套擦泪》所吸引,是被企宣里面同名电视剧的剧照所吸引。剧照上两个年轻男子穿着大衣,在虚化的大雪背景中,相视而笑。那种宠溺的幸福感都仿佛要溢出画面。
但书的封面却是压抑的深灰蓝色,预示着这个故事的悲剧本质。
故事发生在1980年代的瑞典斯德哥尔摩。在我们现在的印象中,北欧简直是同性婚姻的乐土。但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即使在包容性最好的北欧,大家看同性恋的眼光依然古怪。故事的男主一拉斯穆斯来自一个瑞典小镇。在封闭落后的小镇,同性恋更是无法被世俗接收。他的童年是在孤独中度过,邻居的孩子孤立他,侮辱他。即使离家很远的高中,他也不敢在世人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但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同龄的朋友: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女同性恋;他生平第一次与另一个男孩有了肢体接触,虽然只是在传递烟灰缸时手指轻碰的短短一瞬。高中毕业之后,拉斯穆斯义无反顾地离开家乡,投入大城市斯德哥尔摩的怀抱。他秘密地探索着斯德哥尔摩的同性恋聚集地。孤寂了二十年的他,渴望被认同的他,如饥似渴地与街头的同性恋ONS。故事中另一个男主本杰明是斯德哥尔摩本地人,但他来自一个虔诚到苛责的宗教家庭。从他的出生,他就预备为宗教献身,他的家庭环境、他的父母的期望、他从小所受到的教育,都只为着一个目标,就是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使者,向更多人传递上帝的福音。即使在现在,教会对同性恋依然持否定态度,即使在很多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国家,同性恋的婚礼也不能在教堂举行,婚姻是“民事婚姻”,不被教会所承认。在三十多年前,一个宗教家庭的孩子,竟然生而为同性恋,这绝对是悲催的。书里并没有讲本杰明是何时意识到自己同性恋身份的,关于他的成长,除了象征他自我觉醒的油手印,一直描述的是他与宗教的关系。直到有一天,他传教时,被保罗道破了身份,我们才发现,他晚饭后散步时,一直游走在斯德哥尔摩的同性恋场所,默默地关注。他对保罗说:“我这一生,只是想要爱一个愿意爱我的人。”原本应该充满希望的一句台词,被本杰明说出来,却充满绝望。这样的两个人在保罗家的圣诞派对上相识,本杰明对拉斯穆斯一见钟情。随后,他们一同离开保罗的家,整座城市开始下雪,就出现了吸引我的那个画面:两个年轻的男子,在大雪中,相视而笑。
在两位男主角少年及成长的故事主线之外,作者一直穿插着当时对艾滋病的新闻报道,以及故事中的人物后来艾滋病发的情形。这使主角们的爱情从相遇之前就一直笼罩在阴影之中。
拉斯穆斯后来不幸染上艾滋病,这大约与他认识本杰明之前的滥交有关,他的第一个男人显然是一个疑似HIV携带者。但是在那个年代的瑞典,同性恋才刚刚从“疾病名录”上去掉,社会认可度相当低,一个少年时代一直不为同龄人认同的青年,他太急于被“同类”所认可,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会遇到本杰明,我们如何去苛责他不能洁身自爱、守身如玉?毕竟那个时候艾滋病才刚刚被发现,人类对这一世纪瘟疫还处于一无所知。男同性恋在为不用避孕套沾沾自喜的时候,并不知道正是这一点把自己暴露在病毒的魔爪之下。那个时候的同性恋在社会尚处于绝对的弱势,即使老司机如保罗,也时常在街上猎艳,更何况莽撞的菜鸟拉斯穆斯?
如果拉斯穆斯生活在现代的瑞典小镇,不是在同龄人的歧视下长大,不是那么急于自我认可,不是对自我保护一无所知,或许他和本杰明能够幸福快乐地天长地久吧。爱情原本就应该是快乐的。
期待后续两本,——即使这注定是一个悲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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