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伍德用文字和莎士比亚来了一场跨时空对话

矢车菊的风车
互文套层结构在如今看来已经不新鲜,但是如果能将这种结构玩出花样来,那就会非常有意思。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女巫的子孙》,这部改编自莎士比亚《暴风雨》的小说,可以说,这是阿特伍德的一篇小说论文。将套层结构发挥极致,并借用人物之口变幻加以诠释自身对莎翁这出剧的理解,其以解构、互文、三重套层、扩写、改写的形式,将《暴风雨》重新撰写。

《女巫的子孙》讲述丧女的戏剧导演菲利克斯遭小人托尼暗算,落破潦倒,不得不终止戏剧生涯。一次机会,让他重拾对于戏剧的热情,并暗自思忖复仇,立志重排莎翁戏剧《暴风雨》,给春风得意的托尼一行人一次重重的一击。

本书故事跨越十余年,着重于人物心理描写,从菲利克斯的第一视角展开故事,从一个暴躁导演,到一位平和老人,在只言片语里将一个人的转变体现出来。而菲利克斯去世的3岁女儿米兰达,幻化为幽灵跟随菲利克斯成长。这也是阿特伍德最有意思的设计,米兰达的存在与否皆凭读者、书中人物的相信与否。

从形式上来说,阿特伍德创造的每一个现实人物,都可以与《暴风雨》中的人物相互对应。菲利克斯,即普洛斯彼洛;米兰达,即爱丽儿/米兰达;托尼,即安东尼奥等等,这一切的安排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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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文套层结构在如今看来已经不新鲜,但是如果能将这种结构玩出花样来,那就会非常有意思。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女巫的子孙》,这部改编自莎士比亚《暴风雨》的小说,可以说,这是阿特伍德的一篇小说论文。将套层结构发挥极致,并借用人物之口变幻加以诠释自身对莎翁这出剧的理解,其以解构、互文、三重套层、扩写、改写的形式,将《暴风雨》重新撰写。

《女巫的子孙》讲述丧女的戏剧导演菲利克斯遭小人托尼暗算,落破潦倒,不得不终止戏剧生涯。一次机会,让他重拾对于戏剧的热情,并暗自思忖复仇,立志重排莎翁戏剧《暴风雨》,给春风得意的托尼一行人一次重重的一击。

本书故事跨越十余年,着重于人物心理描写,从菲利克斯的第一视角展开故事,从一个暴躁导演,到一位平和老人,在只言片语里将一个人的转变体现出来。而菲利克斯去世的3岁女儿米兰达,幻化为幽灵跟随菲利克斯成长。这也是阿特伍德最有意思的设计,米兰达的存在与否皆凭读者、书中人物的相信与否。

从形式上来说,阿特伍德创造的每一个现实人物,都可以与《暴风雨》中的人物相互对应。菲利克斯,即普洛斯彼洛;米兰达,即爱丽儿/米兰达;托尼,即安东尼奥等等,这一切的安排犹如一对严密的齿轮,相互嵌套,没有丝毫漏缝。更有意思的是,以菲利克斯为主角,他的身份即为戏剧导演,而他毕生想导演的,便是《暴风雨》,这样一来,现实人物、戏中角色与原著形成三重互文,环环相扣。

可以说,阿特伍德对于莎翁的这出戏剧的形式编排深谙于心。不仅书的目录分为五幕——与《暴风雨》相同,并借由莎翁原著中的语言进行重组,完成目录标题。同时,对于人物命运的布局也显得既合情合理,贴合现代现实故事,又能借由戏剧,穿梭到莎翁时期,进行时空的双交错。这种形式最后呈现的最佳效果来自于小说接近尾声处,菲利克斯带托尼一行人进行“沉浸式”体验戏剧。
这一处创新,不仅是菲利克斯的戏剧创新,更是阿特伍德借由这出戏剧的创新。两个时空,相同命运的人物,在监狱里,重新相遇,打破了戏剧与观众之间的“透明墙”,真切将现实人物与戏剧高度重合。

这其实便是阿特伍德对于莎翁戏剧的另一个点的思考——命运。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作者对于“监狱”的理解。监狱,在小说中却有实体,而在莎翁的《暴风雨》又有了另一重解释,它是束缚爱丽尔自由的树;是束缚普洛斯彼洛的法术;是凯列班的囚笼……戏里戏外,不同的人,却有着相似的命运。这其实也是阿特伍德为这出戏剧赋予了隐含的道理:宿命的轮回不会随着历史的进程而发生改变。每个人物都困于宿命的牢笼,摆脱却也很难。

阿特伍德在这次的写作中,其实既当老师,又当学生。她时而幻化为菲利克斯,时而成为监狱中的那些犯人,进行自我一问一答。这过程中,不仅借助角色分析了戏剧《暴风雨》,同时还对每个角色进行扩写,为这类角色编织符合逻辑的结局。这不仅是书中现实人物与戏剧角色的互动,更是阿特伍德用文字与莎士比亚之间的跨时空对话。她还加入了自己的戏剧创作,为一些配角增加歌唱打板形式的情节设计,改写了《暴风雨》中普洛斯彼洛的一段冗长对话,想来,莎翁看到这里也会欣慰。

本书的翻译也体现了专业性,不仅将书中大量的再创造诗歌翻译得信达雅,押韵且有秩序,更认真参考多个不同版本翻译家翻译的《暴风雨》进行翻译,可谓下了不少功夫。只不过,部分词语用得过于现代化,例如“什么鬼”“蠢萌”等网络用语的词汇,幸亏这类词出现的频率并不多,因此还能接受。只是其中有一处地方解释略有不妥——关于《深夜小狗神秘事件》故事简介注释的歧义:“……恰巧被狗主人撞见,于是含冤入狱。……”似乎“含冤入狱”并不恰当,并且,主角被抓并非因为狗主人的关系,而是殴打警察才被逮捕。

总体而言,《女巫的子孙》这是一本值得一看的好书,它打开了戏剧创作的多元性,为演绎莎翁剧增加了更多改编的可能性。在阅读的过程中,仿佛进入了一张多层立体卡片,读一本书犹如读了多本书一般。希望这部书能够有朝一日被改编成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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