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小丑 重力小丑 8.1分

我们都是小丑,生来孤独却不得自由

延子乔

伊坂幸太郎的这本《重力小丑》,结局在作者缓慢而细致的铺陈下并不意外,但主人公一路独自走来的黑暗心路历程却令人唏嘘不已。春一直努力地想要摆脱世俗社会的规则造成的重力,最终却是徒劳,细思之,我们不也是一样的吗,当面对内心的善恶标准与法律、伦理的冲突时,我们不不过是“为了忘记重力的存在,脸上画了妆,踩在球上,在空中秋千上优雅地飞舞,时而笨拙地跌倒”。这样做,只是为了在不得不生存其间的世俗社会与自己的内心之间找一个平衡,好继续令人沉重的生活。对春和泉兄弟两人来说,这重力力量太过强大,而小丑们想要摆脱却又那么困难。面对法律、伦理和道德的拷问,面对背负的耻辱和不甘心,春,还有泉,很难逃出生天。

整个故事的大致情节是,因母亲被少年强奸惯犯强暴而出生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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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坂幸太郎的这本《重力小丑》,结局在作者缓慢而细致的铺陈下并不意外,但主人公一路独自走来的黑暗心路历程却令人唏嘘不已。春一直努力地想要摆脱世俗社会的规则造成的重力,最终却是徒劳,细思之,我们不也是一样的吗,当面对内心的善恶标准与法律、伦理的冲突时,我们不不过是“为了忘记重力的存在,脸上画了妆,踩在球上,在空中秋千上优雅地飞舞,时而笨拙地跌倒”。这样做,只是为了在不得不生存其间的世俗社会与自己的内心之间找一个平衡,好继续令人沉重的生活。对春和泉兄弟两人来说,这重力力量太过强大,而小丑们想要摆脱却又那么困难。面对法律、伦理和道德的拷问,面对背负的耻辱和不甘心,春,还有泉,很难逃出生天。

整个故事的大致情节是,因母亲被少年强奸惯犯强暴而出生的春,内心深处一直背负着对母亲的怀念、对生父的仇恨以及满心的耻辱,在继父和哥哥的悉心照料下生活,在发现生父踪迹后,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以涂鸦为标志的纵火案,意在警告化名葛城的强奸犯生父,但葛城并不感到后悔,也不愿反省自己的罪恶,在葛城无视春的一再警告后,春用棒球杆杀掉他复仇,而自己也在法律和道德的双重拷问下不能自解,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春是个很帅的男孩子,自幼就有极高的绘画天赋,但却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强奸犯之子的恶名,忍受着各种风言风语,即使继父将自己视若己出,即使同母异父的哥哥对自己关心备至,也无法彻底冲刷掉春内心的极度压抑和屈辱,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对生父的刻骨仇恨随着时间越积越深。在春的内心深处,一方面被刻骨的仇恨日日蚀心,另一方面却又受困于法律和道德的牢笼。他一面坚信甘地的“非暴力主义是人类最大的武器”,另一方面又对其生父葛城(化名)信奉的巴塔耶所谓“作为施暴者的一方并不需要去同情受害者感受”的哲学痛恨不已。慢慢的,仇恨的侵蚀令这天平开始倾斜,他开始觉得非暴力主义并不能够洗刷曾经的罪恶,有了“良心这东西往往并不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的觉悟,在查到生父已改名返回仙台市后,复仇的计划就已经开始提上日程了,仇恨一旦被执念裹挟,便再也无法回头。

“人可以为了生存而杀戮,但为了享乐则不行”。对于葛城仅仅为了9秒的痉挛和快感犯下的罪恶,春当然无法饶恕。他还原生父当年犯下系列强奸罪的路线设计的纵火案,与其说是发出警告,不如说是给内心的宽解,让自己能够坦然的从法律和道德的重力中脱身,平静而又坦然地在走上施行杀戮这条道路。

令人悲伤的是,春能够暂时的摆脱重力去完成复仇,却无法永久地超脱,与自己的内心和解。在世俗社会与内心善恶双重标准的撕扯下,春最终还是被法律伦理带来的巨大重力降服,只能用结束生命的方式得到解脱,他最终还是被终其一生想要摆脱的重力掌控了。

同母异父的哥哥泉虽不如春那般压抑,但是母亲被强暴的事实,以及弟弟是不是流露出的暴戾举动和奇怪言谈总会使他联想到过去的耻辱和痛苦,如鬼魅般如影随形无法挥去。他怀着对纵火案的极大兴趣,一步一步参与进了弟弟早就设计好的复仇之路。以纵火地点和涂鸦场所名字的首字母隐隐指向基因配对的字符,也正是春为哥哥量身定做的破题入口。从涂鸦画上的文字开始,在亦步亦趋地调查中,泉从毫无头绪开始,一点一点靠近真相,在一旁观看了弟弟整个的心路历程,在看懂弟弟的同时,他也看清了自己内心的黑暗,看请了一直以来束缚自己的重力。为了摆脱这一切,他才会下定诱杀葛城的决心,只不过最终还是弟弟抢先一步了。说到底,内心同样充满愤恨耻辱的泉,也不过是故事里另一个在重力下无法自拔又可怜的小丑。

好在,再令人悲哀的故事也不缺乏暖心的情感,我想,这也是支撑春,泉还有我们这些小丑,放肆去笑去表演的重要缘由吧。先是春与父亲的父子情深,父亲的爱是深沉的,母亲怀孕后毫不迟疑的要求把孩子生下来,对春数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都是作为父亲能给的最宽容的爱了,当得知真相时只说了一句“你们都跟我一样,不擅长说谎”,轻易地就突破了所有以基因染色体和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情感,而在春的这一边,对患重病的父亲的爱则是单纯又有些幼稚的,他会买来驱邪的桃太郎放在病房以求驱除病魔保佑父亲,会在笔记本上反复书写柴可夫斯基,塔西佗,高更,莫奈等等名家的名字,还会找来戈达尔的电影反复看十几遍,只因为他认为这些名人和电影的首字母组成的基因序列是可以决定细胞寿命的端粒,如果不断重复就可以延续寿命。对春来讲,这醇厚的父子情是支持自己与重力对抗的重要理由吧。

然后是痴情的夏子,为了接近春,在大学时参加各种春感兴趣的社团,然后是日日跟踪并写下厚厚的情报日志,又跑到国外整容再化名回到春身边继续跟踪,只为春会喜欢,这样的痴情也许痴傻也许不自量力,但恐怕无人会不为之动容。但这样的爱情也不过是小丑,摆脱不了重力,这个重力就是春的回忆和仇恨,在这面前,爱情是被牺牲掉的,春没有未来,这爱情也注定没有出路。纵使是春自己,也觉得对夏子不起,可他因仇恨而来,也要为仇恨而死,果真无法分身去迎接一场美好的爱情。夏子的日日跟踪为找到真相提供了巨大帮助,却无法阻止春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山椒鱼很伤心,而梅洛斯很生气”。春把自己当做梅洛斯,他无法顾及夏子的伤心和失落,在故事里,仇恨是令爱情坠落的重力场,也是埋葬爱情的坟墓。

人生而自由,而又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当我们面对仇恨,当我们身处道德伦理的困境,当我们坚守的一切不为尘世所容忍时,我们该何去何从,是遵从世俗的约定,还是听从内心的声音,这是一道不可能有完美答案的题目。

我们都是努力抵抗重力的小丑,孤独的抗争却终不能得自由。

我是延子乔,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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