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围城 8.9分

再读《围城》:一点儿感想。

Chen
我总说自己最喜欢的作家是钱钟书,但其实这个主张是让我汗颜的。因为我自知所读书籍不多,了解过的作家也是寥寥,那么随便捡了个作家喜欢就没甚说服力。另外一点使我惭愧的便是,钱先生的作品我也所读颇少,仅《围城》与《写在人生边上》两部。这也不能过于怪我,因为钱先生的学术著作太多,如《谈艺录》《管锥编》等等这些作品读来晦涩难懂,使我摸不着头脑,但换个说法也是我水平不够了。

    之所以说我最喜欢的作家是钱钟书,是因为少数读过的文字中,还没有一个作家能带给我的震撼大过《围城》的,《围城》也是唯一一本我认真重读过的小说。可以说,不仅钱先生诙谐的文字和博闻的学识令我赞服,它给我的婚姻观所带来的影响也是无与伦比的。

    有些人认为钱钟书掉书袋,太过自傲;还有些人认为钱钟书谦虚淡泊,不愿让人知道他是那只下蛋的鸡。那在我看来,钱先生作为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傲气是肯定有的,但是不是喜欢卖弄才学呢?余以为非也。我看见有个书评里关于这点给出了很妙的比喻,说:“家学渊源的子弟身上所带有的那种纯粹干净的读书人的气质,就像贵族气质一样,不是猛读几本书就能够练就的,钱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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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说自己最喜欢的作家是钱钟书,但其实这个主张是让我汗颜的。因为我自知所读书籍不多,了解过的作家也是寥寥,那么随便捡了个作家喜欢就没甚说服力。另外一点使我惭愧的便是,钱先生的作品我也所读颇少,仅《围城》与《写在人生边上》两部。这也不能过于怪我,因为钱先生的学术著作太多,如《谈艺录》《管锥编》等等这些作品读来晦涩难懂,使我摸不着头脑,但换个说法也是我水平不够了。

    之所以说我最喜欢的作家是钱钟书,是因为少数读过的文字中,还没有一个作家能带给我的震撼大过《围城》的,《围城》也是唯一一本我认真重读过的小说。可以说,不仅钱先生诙谐的文字和博闻的学识令我赞服,它给我的婚姻观所带来的影响也是无与伦比的。

    有些人认为钱钟书掉书袋,太过自傲;还有些人认为钱钟书谦虚淡泊,不愿让人知道他是那只下蛋的鸡。那在我看来,钱先生作为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傲气是肯定有的,但是不是喜欢卖弄才学呢?余以为非也。我看见有个书评里关于这点给出了很妙的比喻,说:“家学渊源的子弟身上所带有的那种纯粹干净的读书人的气质,就像贵族气质一样,不是猛读几本书就能够练就的,钱钟书抖落学识的姿态就像有钱人家的孩子玩车钥匙的姿态一样,有一种满不在乎的气质,随便抖抖,却也不是为了炫耀,因为没有人会很在乎的炫耀他从小浸淫的空气,那是只有暴发户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我认为这话说得很对,钱先生向来以学识渊博闻名,我在看他的作品时也深有体会。尤其是《写在人生边上》,毫不在意、信手拈来的引经据典随处可见。可惜我自身学问不够,引用的文字我既不知出处,也不解意思,这样说可能没有直观感受,我只贴出《写在人生边上》第一篇{魔鬼夜访钱钟书先生}的注释你们大概就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了。

注释:①密尔顿《失乐园》第一卷就写魔鬼因造反,大闹天堂被贬。但丁《地狱篇》第二十四句写魔鬼在冰里受苦。②像卡尔松与文匈合作的《魔鬼》(Garcon&Vinchon:LeDiable)就搜集许多民间关于魔鬼的传说。③歌德《浮士德》第一部巫灶节,女巫怪魔鬼形容改变,魔鬼答谓世界文明日新,故亦与之俱进。④《地狱篇》第二十七句魔鬼自言为论理学家。《浮士德》第一部《书斋节》魔鬼自言虽无所不知,而见闻亦极广博。⑤柯律治《魔鬼有所思》、騷赛《魔鬼闲行》二诗皆言魔鬼以谦恭饰骄傲。⑥魔鬼跛足,看勒萨日(Lesage)《魔鬼领导观光记》(LeDiable Boiteux)可知。又笛福(Defoe)《魔鬼政治史》(Political History of the Devil)第二部第四章可知。⑦魔鬼常现牛形,《旧约全书·诗篇》第十六篇即谓祀鬼者造牛像而敬之。后世则谓魔鬼现山羊形,笛福详说之。⑧騷赛《末日审判》(Vision of Judgmen)长诗自序说拜伦、雪莱皆魔鬼派诗人。⑨马洛(Marlowe)《浮士德》(Faustus)记浮士德刺臂出血,并载契约全文。⑩见《失乐园》第二卷。⑴魏阿《魔鬼威灵记》(JohannWeier:DePraestigiis Daemonium)载小鬼数共计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六个。

    可想而知,当我看见以上的注释时,未免产生一种高山仰止之感。不过我也预料得到,不喜欢钱钟书的人看了这些只怕会更加反感。我模拟一下这些人的心情,无非是:“装什么B?写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有球意思?卖弄!完全是卖弄!” 以己度人总失偏颇,我自以为没什么资格批评钱钟书掉书袋,虽然有些东西我确实也看不懂,但在我看得懂的东西里我却欣赏到了钱钟书的才华和思想。《写在人生边上》我就尤其喜欢{谈教训}这篇,里面有段话这样说:“有一种人的理财学不过是借债不还,所以有一种人的道学,只是教训旁人,并非自己有什么道德。古书上说“能受尽言”的是“善人”,见解不免庸浅。真正的善人,有施无受,只许他教训人,从不肯受人教训,这就是所谓“自我牺牲精神”。”这段话说得是意外的辛辣,由此我想到现今网络上有这样一种特殊的人群叫“喷子”。这些人对人对物不经过了解和思考就随便使用过激的语言给予攻击,自己在生活中不如意就在网上发泄,逮谁骂谁……等等,怕是关于“喷子”我不能多说了,因为我这不正是在随意教训别人吗?怪不得钱钟书篇尾说:“写到这里,我忽然心血来潮。这篇文章不恰恰也在教训麽?难道我自己也人到中年,走到生命的半路了!白纸上黑字是收不回来的,扯个淡收场罢。 ”

    言归正题。钱钟书写的学术著作我看不懂,但《围城》这样的小说我还是能略读一二的。关于围城这个比喻众人皆知,说:婚姻就像一座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老实说,钱钟书这本书一写出来,我已经是身在城外,不愿入城了。

    方鸿渐在书中主要与四个女人有所交集。鲍小姐、苏文纨、唐晓芙还有孙柔嘉,这其中鲍小姐代表了肉欲的诱惑;苏小姐代表不愿沾惹的羁绊;唐小姐代表心中的理想和真爱;孙小姐代表妥协下的现实。
    我读完第二遍产生了一个第一遍没有想过的问题:苏小姐真的爱方鸿渐吗?看见很多人给了肯定的答案,我却不以为然。至少我认为苏小姐没有她表面上那么喜欢方鸿渐,至多是不讨厌罢了,苏小姐会看上方鸿渐完全是因为两方初识的时候男方的冷淡以及之后接触时男方的软弱。苏文纨是什么人?新时代的知识女性,出生于官宦家庭的大龄女博士。心高气傲不必说,她理想的自己就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方鸿渐和其他男人一样就该卑逊地仰慕而后屈伏地求爱。然而恰恰不巧,方鸿渐此时正陷入鲍小姐的温柔乡了。相比苏小姐这种大家闺秀,无疑开放、大胆的鲍小姐才能够更加快速地俘获男人的心,而且方鸿渐本来对那种“高高在上”的女性就不甚喜欢。想当时鲍小姐与方鸿渐在甲板上谈笑风生之际,苏文纨是怎样地嫉妒异常、怅然不已,心中自然便埋下了方鸿渐这颗异样的种子。所以当鲍小姐离开鸿渐后,苏小姐主动向他伸出芊手,这是嫉妒欲在作怪,也是苏小姐的占有欲在作怪,她想占有本不在意自己的鸿渐满足自己的虚荣。再后来便是方鸿渐一次次的软弱使然,他不敢快刀斩乱麻地告诉苏小姐他不爱她。苏小姐必然也发现了方鸿渐怯懦的性子,但换个角度说明这个男人容易掌控,反正自己家里条件好,无需依附男人生存。另一方面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方鸿渐皮相不差,谈吐也还过关,作为结婚对象算是尚可。综合上述看来,我认为苏小姐对方鸿渐并没有爱情的感觉,只是找了个不讨厌的人想把自己嫁掉。

    方鸿渐倒没软弱到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他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唐晓芙——这摩登社会里的一桩罕物。虽然他终究没有跪倒在苏文纨的石榴裙下,但是也被苏的挑拨弄得狼狈不堪。不仅终结了与唐晓芙的缘分,还不得不远走他乡离开是非之地。直接导致后来方鸿渐选择了向现实妥协,与普通的孙柔嘉走在了一起。钱钟书对方鸿渐的婚后生活给出了不少的描写,而围城的寓意也在此处慢慢凸显出来。不如意的工作经历,不协调的家庭关系,不幸福的婚姻生活,方鸿渐这个小人物被虐的精疲力尽,死去活来。据说方鸿渐没有和唐晓芙在一起是因为钱先生太喜欢唐这个角色以至于不愿把她配给无能的方鸿渐。又有人说即使唐晓芙和方鸿渐在一起了,这之后再写婚姻给人带来的痛苦反而更深刻地突出“围城”的主题。老实说,我对后者的说法是相信的。钱钟书在书中写到:“现在想想结婚以前把恋爱看得那样郑重,真是幼稚。老实说,不管你跟谁结婚,结婚以后,你总发现你娶的不是原来那个人,换了另外一个。” 基于相信这个论点,我才会对恋爱的需求低到谷点,对婚姻制度的存在大加怀疑。

     不久前看过的《送你一颗子弹》有篇文章便与婚姻相关,且戳到了我的思维G点。{论爱情之不可能-论婚姻制度的演进趋势}这篇文章先是分析了婚姻存在的动力除了爱情还有:第一,孩子的抚养;第二,“亲情”;第三,经济上的互相扶持;第四,生活上的互助。就是说,即使没有“爱情”,一般来说,人们也往往会因为以上四个原因而维持婚姻。接着文章分别论证这四点原因随着社会的变化将会变得并非坚不可摧,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婚姻的深刻性已经开始受到历史的挑战。即使纵观历史和现状,他们是大体正确的,但是在将来,他们将越来越不正确,因为人们将越来越难找到爱情之外的结婚或者维持婚姻的理由。婚姻的本质越来越会是:你懒,你懦弱,所以你才好离不如赖婚着。
    当以上所说结婚的动力都被证明不堪推敲之后,爱情和婚姻变成了一码事,换句话说,“爱情越来越成为婚姻的唯一基础。那么接下来最显然的问题是:爱情这个东西,保质期很短啊!不可否认,总有一些相爱一生的伴侣。但是更多的人,一生N次地坠入爱河和坠出爱河,有些都摔成肉饼了。甚至有人说,一般来说那种热烈的、还没有转化为“亲情”的爱情,往往只能维持六个月左右。因此,事实一:爱情越来越成为婚姻的唯一基础。事实二:爱情往往是短暂的。结论:婚姻会越来越短暂。推论:婚姻的平均长度将会短到人们觉得“得不偿失”、“结婚太麻烦”的地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结婚。”作者得出了在将来的社会,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不结婚,因为这个制度已经不再适合社会的发展这个结论。紧接着还提出了“自由人的联合体”这个概念,想具体了解的可以随意看下,我不过多赘述。我只想说,作者的想法与我的思考正好契合。自从几年前看过围城,然后再看见那么多婚前的热恋变成婚后的勉强,我早已开始对婚姻制度产生怀疑。我不敢说这种想法是超前或是正确的,也懒得大肆宣扬自己的爱情主张,但目前看来,至少在中国,婚姻制度还是一桩撼不动的巨物。

    说完《围城》对我婚姻观的影响,最后再单纯表达一下自己对钱老文字功底的佩服。建立在对人性深刻洞察的前提下,这种文字既带点幽默诙谐,又带点犀利,既带点俏皮活泼,又带点尖刻。生动且精炼,当真是字字珠玑。我感叹钱老的人情练达,也佩服他的博学多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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