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印 水印 8.2分

部分重译和纠错——无可救药者沿岸街

尤利狄西

是从袜子那里得知布罗茨基竟然葬在威尼斯,偶然之下搜到他这本写威尼斯的小集子,先看到了友邻对翻译质量的吐槽,再加上最先出版的是意语版,干脆去书店买了意语版的来看,顺便对照看翻译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题目沿用 昧拾金公爵 的译法(https://book.douban.com/review/8065251/),也确实比起英文版的watermark更喜欢意语题目Fondamenta degli incurabili(中文副标题不吐槽了)。结果在前三页还有纠错的心,读了十页觉得需要重译,读完槽点太多只好挑些最主要的出来更正/重译了。中文原译直接从豆瓣阅读上复制,原谅我犯懒估计也没多少人在意大部分就不放意语原文了,实在忍不住的会在括号里吐槽一般不多说明,有疑惑再讨论。大概也看得出来越到后面越没耐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标号非页数,以原书大段落标号记(共51)。先原文后重译。

1

她来得很晚。

她一直没有出现。

(不知为何要生造信息)

除了那个打哈欠的侍者和站在收银台边一动不动像个佛一样的大妈外,酒吧里看不到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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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袜子那里得知布罗茨基竟然葬在威尼斯,偶然之下搜到他这本写威尼斯的小集子,先看到了友邻对翻译质量的吐槽,再加上最先出版的是意语版,干脆去书店买了意语版的来看,顺便对照看翻译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题目沿用 昧拾金公爵 的译法(https://book.douban.com/review/8065251/),也确实比起英文版的watermark更喜欢意语题目Fondamenta degli incurabili(中文副标题不吐槽了)。结果在前三页还有纠错的心,读了十页觉得需要重译,读完槽点太多只好挑些最主要的出来更正/重译了。中文原译直接从豆瓣阅读上复制,原谅我犯懒估计也没多少人在意大部分就不放意语原文了,实在忍不住的会在括号里吐槽一般不多说明,有疑惑再讨论。大概也看得出来越到后面越没耐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标号非页数,以原书大段落标号记(共51)。先原文后重译。

1

她来得很晚。

她一直没有出现。

(不知为何要生造信息)

除了那个打哈欠的侍者和站在收银台边一动不动像个佛一样的大妈外,酒吧里看不到任何人。可是,我们彼此都爱莫能助:在他们的语言中,我只知道“espresso”这个词,这是我仅有的语言钞票,但已经花掉了;而且,我还用了两次。

除了不停打哈欠的咖啡师和坐在收银台后像尊大佛的老妇人,咖啡厅里再看不到任何人。而我们彼此都爱莫能助:我已几乎用光我全部的意语资本,“espresso”都已用了两次。

(bar在意大利不是酒吧,很基本的常识。且生造信息again。又莫名其妙啰嗦的要死一句话硬拆成5句说。这才都是第一页)

2

在我的视网膜可以显示东西之前,我已经被一种彻底的幸福感弄得神魂颠倒:我的鼻子被冰冻的海藻气味——对我而言它一直是幸福的同义词——击中了。对有些人来说,它是新割下来的草或干草;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它是圣诞节的松针和橘子的芬芳。

在我的视网膜有时间显现任何东西之前,我先被一种至高的幸福感充满:我的鼻子忽然被那于我从来是幸福的同义词的东西触摸——冰冻海藻的气味。对一些人来说可能会是新割下来的草或干草;对另外一些人,可能是圣诞节的松针和橘子的芬芳。

(原文 furono tocate, touched, 是很轻柔的,击中是我这种易激动之人的用词,不会是布罗茨基。)

3

这里的背景全部都处在教堂众多的穹顶和连翩的屋顶的黑暗轮廓里;一座桥拱悬在一片黑色弯曲的水体之上,两头却都被无限性所剪除。在夜里,异域的无限性带着最后一根路灯柱一起抵达,而它距此二十米开外。

这里的背景被连翩的屋顶和众多穹顶的黑色剪影挤满,一座桥拱悬在一片黑色弯曲的水体之上,两头都被无限性所剪除。在夜色里,在异域,无限总从最后一根路灯开始,而在那,无限就在二十米外。

5

我问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对最近出版的蒙塔莱的《经文歌》的意见。而在她榛子色的瞳孔边缘的火花里所反映出来的,是她那三十二颗珍珠般牙齿的熟悉的闪光,并且,它还发扬光大,上升到了头顶的银河里波光粼粼的银光之上,这就是我得到的所有的反应,但这已经很多了。到文明中心来询问其最新的情况也许是种同义反复。也许,我非常不礼貌,因为蒙塔莱这个作家并不是本地人。

我问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对最近出版的蒙塔莱的《经文歌》的意见。我早已熟悉的她的二十八颗珍珠般的牙齿的闪光,伴随着榛子色瞳孔边缘迅速投射到高处、向着银河的粼粼波光而去的火花,就是这问题得到的全部回应,但已够多。或许在那里,在文明的中心询问文明的最新成果完全是同义反复。也许我只是不太礼貌,因蒙塔莱并非威尼斯人。

(28是怎么变成32的啊...怎么就给人硬镶了四颗牙...可直译的地方不直译是全篇通病)

6

我们周围的乘客大多是黑头发的,他们的数量是让我们亲近的原因,他们一动不动,同样压低了他们彼此之间偶尔谈话的声音,似乎他们交流的内容也具有一种亲密的本质。然后,天空瞬间被一座桥的宏伟的大理石圆弧遮住,突然间,一切都被光亮淹没了。“里亚托桥。” 她用她的正常的声音说。

我们周围的乘客(几乎全是棕色头发)是如此之多,使互相间的接触变得无可避免。每个人都无法移动,当有些什么要讲时也压低了声音,好似他们的交谈也具有亲密的本质。然后天空突然被一座桥宏伟的大理石圆弧遮住,桥身被光亮淹没。“里亚托桥。” 她用正常的音量说。

8

这就是我如何在这座城市第一次发现我自己的。

这就是我对这座城市的第一次抵达。

它却并不标志着我们的相识的终结。

这差不多就是我们相识的终结了。

(这种错误也很多...能读原文的就不要读这本破中文好吗。。。答应我。。。)

9

这听起来像是诗人斯塔提乌斯在对维吉尔说话,不过像我这样的人把美国视作某种“炼狱”(Purgatorio)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不用说但丁自己也做过同样的暗示了。唯一的差别是她的天堂比我的确定得多。 (译者注:此处指共产主义者所信仰的共产主义实现后的天堂。 )

最后一句翻译有问题,直译应该是“唯一的差别是,她比我更感到自在。”因为语境是在另一片大陆、在美国这片“炼狱"土地上,这样的翻译完全反过来了,不知道注里的内容又是哪里造出来的?

还莫名删掉了一个分段,从这里往后的标号减一对应着中文版。

12

美的估价比心理学小,这的确让人惊讶,但只要这是真的,我将能够负担起在这个城市里的生活——这意味着直到我的有生之年结束,由此引出了关于未来的宽宏概念。

难以置信美比心理学低廉,但只要仍这样下去,我就能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换句话说,待在这里直到我生命的尽头。甚至来生。

最后一句是不是笔记乱入呀喷了...

14

这里的夜晚很少有梦魇——当然这是通过文学资料来判断的(特别是因为梦魇就是这种资料的主打产品)。

威尼斯的夜晚被梦魇造访的频率很低——当然这是通过文学资料来判断的(特别是当梦魇是文学的主要养料)。

19

我总是固守这样的观念,上帝就是时间,或至少他的灵是。也许,这个观念甚至就是我的加工,可现在我却记不得了。无论如何,我总是认为,如果上帝之灵逼近水面,水一定会把它反映出来。因此,我对水有感情,对它的折痕、波纹和涟漪有感情,以及——因为我是个北方人——对它的灰冷色调、多愁善感有感情。

我持久地被这样的观念吸引:上帝就是时间,或至少他的灵是。甚至可能这原本就是我的自创,但现在我已记不真切。无论如何,我总是认为若上帝之灵逼近水面,水无法不将它映出。由此而生我对水的感情,对水的折痕、波纹、涟漪以及——因我是北欧人——水的灰。

21

一个陷入冰冻的海藻中的网眼可能是个更好的隐喻。

或许有更好的隐喻:与冰冻海藻相纠缠的网。

22

他是这个豪宅的管家,可他在这里的好日子已经到了头,因此他讨厌所有的人。考虑到他的前景,我要加一句,他的心情是很可以理解的。

对他来说这里的辉煌岁月已经结束了,因此他怨恨所有。

26

当然,所有这些都来自一部电影,在里面,我既不是个明星,甚至也不是个临时演员,这是一部就我所知他们永远不会再拍的电影,或者,即使他们拍了,道具看起来也会不一样。在我的脑海里,这部电影叫《墨鱼的婚礼》(Nozze di Seppia),它没有情节,除了一幕场景:我沿着新芳堤梦托大街(Fondamente Nuove)往前走,在我的左边,是世界上最大的水彩画,而在我的右边,是一种红砖砌成的无限性。

很显然全部这些都从一部电影中来,一部我既不是主角,甚至不是群众演员的电影,我知道这部电影永不会上映(或者,即使有人拍了,布景也会完全不同)。在我脑海中,这部电影叫《威尼斯家庭》并且没有剧情:我只知道有一幕场景中我沿着新沿岸街走着,我的左边是世界上最大的水彩画,而我的右边是红砖筑成的天堂。

地名翻译的恶心公爵在他的评论里已经指出过了,不再重复。但我真的非常困惑不知是否是英译版把<Famiglia veneziana>改成了<Nozze di seppia>,有人手边有英文版本的请求求证。但平心而论的确更喜欢墨鱼的婚礼,想起寒冬里吃过的威尼斯墨鱼面()但若是英文版改过为何要用意语又是一个问题...后面也翻的乱七八糟,下文中提到一间正巧叫Paradiso(天堂)的咖啡馆,是顺应红砖天堂而下,不知译者对“无限性”这个词到底有什么偏执。把Panino翻译成帕尼诺三明治已经不算不能理解了...

28

年轻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相当多的东西翻译成了俄语。那些翻译都是垃圾,但承蒙一本可靠的文学杂志的董事会中某个秘密纳粹的好意(当然,现在,这个人是个热心的民族主义者),差点出版。他的原文我喜欢,因为其中具有一知半解的新鲜感和紧绷的诗句,因为它的主题和风格的多样化,因为它浩瀚的文化指涉,当时,这些都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外。我同样喜欢他的那句格言:“使它新”(make it new)——我是说,曾经喜欢,直到我领会了“使它新”的真正原因是那个“它”是相当陈旧的;归根到底,我们只是在一个车身修理厂里。

这一段讲和苏珊桑塔格一起拜访Ezra庞德的遗孀,俄国文学杂志社没有董事会应该是编辑部,而到这里应该已可以看出他翻译的风格,很有趣...“一知半解的新鲜感和紧绷的诗句” 直译应该是”略显卖弄的新鲜感和严谨的辞藻”,“直到我领会了使它新的真正原因是那个‘它’是相当陈旧的;归根到底,我们只是在一个车身修理厂里”也是完全的基于意译的自我创造,原句是“直到我发现在这格言下只是新瓶装旧酒/将旧东西重新包装: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在美的技校里。” 译者的自由发挥里有些很莫名其妙的槽点,但也看得出他大概把握到了布罗茨基的风格。自认为前一半还挺精妙,而后句一个istitute中隐含的老学究感、庸人逐美的僵硬感直译好像是很难传达(车身修理厂的创造也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他主要的失误还是个老问题:寻求美。我很难理解,作为一个在意大利住了这么久的人,他为何还没有认识到美是不可能被定为寻求目标的,因为美总是其他的,常常是非常平凡的追求的副产品。

他的主要失误是一个古老的错误:对美的求索。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在意大利住了多年之后,本该意识到美是无法被置入程序追寻的,因美总是其他的,往往很平常的追求的副产品。

在所有的人里,一个诗人尤其应该明白,时间不知道拉帕洛和立陶宛之间有距离。(我还认为,承认你已经把生活搞砸了比坚守一个受迫害的天才的姿态更加男人。)

如果说有人能够明白时间是如何忽视掉拉帕洛和立陶宛间的距离,那一定是诗人。

37

所以,你可以走进教堂,站着听完整场礼拜式。大概是由于天气原因,歌声会有点低沉。如果你能因此原谅这一点,那么,无疑它的接收者也能原谅。“听弥撒的最好的方式,”奥登过去常说,“是在你不懂那种语言的时候。”

没有事阻止你进入教堂,站在那直到礼拜结束。或许是由于天气原因,唱诗班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对你来说这个说辞可以接受,那么,毫无疑问,也将被上帝接受。“聆听弥撒最好的途径”,奥登说过,“就是不懂那门语言。”

39

这些年来,我在这里长时间的停留和短暂的逗留期间,我想,我的欢乐和苦恼在程度上近乎一样。究竟是哪一种并不重要,即使这只是因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罗曼蒂克的目的而是为了工作,去完成一篇文章,去翻译,去写几首诗——如果我走运的话;就这么简单。也就是说,既不是为了一个蜜月(我曾度过的最近的一次蜜月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是在伊斯基亚岛,否则就是在锡耶纳),也不是为了一场离婚。所以,我就是工作。快乐和苦恼仅仅是列席而已,尽管有时它们待得比我想的要长,似乎是在侍候着我。

这些年来,这些或长或短的停留中,我总相信我的快乐与不快乐程度几乎相等。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从不是为了浪漫的目的来这里,而是工为了作,为了完成一篇文章,为了翻译,为了写几首诗——如果运气肯帮我;就只是,为了在这里。也就是说,不是为了蜜月(唯一接近的一次是多年前在伊斯基亚岛和锡耶纳),也不是为了离婚。我只是工作。快乐与不快紧跟着到来,有时甚至比我停留的更久,就好像他们在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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