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唱情歌

苏慕
“连就连,你我相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一直认为,最美的情话就是“和你在一起”。

        方方正正的纯白封面,点缀着一点樱花的红,一个小男孩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前面,是远山的轮廓——《寿美子哲,越过山去》。
        作为编辑,我曾无数次读它。那时,它是散乱在电脑硬盘里的素材、画满校对符号的纸稿、印厂精心制作的样书……我在工作的时候读它,在加班的时候读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读它,在查阅资料的图书馆里读它……读了这么多、这么久,提炼了无数卖点,在宣传活动前觉得满心情愫却不知从何讲起。我是编辑,它是我负责的书稿。
        但现在,我想做一个安静的读者,不为了校改,不为了营销,只为了说说它。

        这是个关于陪伴的故事。
        封面上的小男孩年轻时,在饥饿中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饭团。女孩叫男孩“爸爸”,男孩叫女孩“小稚”,陪伴由此开始。幸福来敲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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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就连,你我相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一直认为,最美的情话就是“和你在一起”。

        方方正正的纯白封面,点缀着一点樱花的红,一个小男孩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前面,是远山的轮廓——《寿美子哲,越过山去》。
        作为编辑,我曾无数次读它。那时,它是散乱在电脑硬盘里的素材、画满校对符号的纸稿、印厂精心制作的样书……我在工作的时候读它,在加班的时候读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读它,在查阅资料的图书馆里读它……读了这么多、这么久,提炼了无数卖点,在宣传活动前觉得满心情愫却不知从何讲起。我是编辑,它是我负责的书稿。
        但现在,我想做一个安静的读者,不为了校改,不为了营销,只为了说说它。

        这是个关于陪伴的故事。
        封面上的小男孩年轻时,在饥饿中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饭团。女孩叫男孩“爸爸”,男孩叫女孩“小稚”,陪伴由此开始。幸福来敲门,门开后,病难偷偷溜进了家里。一开始,小稚还可以乘坐轮椅,后来,就只能卧床在家。四十多年,“爸爸”的青丝成雪,脊梁渐渐弯下,但陪伴始终没有停下。
        小稚喜欢的电影,“爸爸”可以精确地记住每个片段开始的时间;小稚无法饮食,“爸爸”做了一个拨浪鼓哄她开心;从家里拿好东西回到医院后,“爸爸”的第一件事是告诉小稚家里的葫芦长大了,然后看她开心地笑……最后,小女孩在病床上说:“对爸爸最大的孝行,对小稚来说也是最大的幸福,就是小稚先走……”小稚走后,“爸爸”静静地坐着,喃喃自语:“小稚,我好寂寞啊……”

        这是一出童话剧吗?恐怕比童话更加真实。这是没有玻璃鞋和白马的爱情,“爸爸”和小稚在告诉我们: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在水泥的丛林中,在朝九晚五的生活里,在拥挤的地铁上,我们每天都会听到“婚前财产”“原配”“七年之痒”这样的词, 在外打拼的人越来越多,每逢佳节,从北上广涌向二三线城市甚至乡村的人流提醒着我们:陪伴是一件奢侈品,每年只有一两次的使用机会。木心先生说的从前,能触动人们的心,但也仅止于此,没有人把它当作可以实现的方向。
        “普普通通的生活都已经很奢侈了,这样浪漫的童话还有用吗?”
        作为这本书的编辑,我当然要说“有用”。那作为读者呢?

        我恍惚中,看到了另外一位老人的模样。
        她促膝坐在床上。读大学后,我每年见她两次,但这一天,我觉得她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瘦、苍老。我叫了一声“外婆”便不敢开口,怕她听出我声音中的异样而伤心。但她的感官已经迟钝了好多,眼睛直直地盯着床面,似没有听到的我声音,只顾着喃喃自语:
        “……我赶紧给你妈妈打电话,叫她赶快上医院,照应你姥爷……救护车来了,两三个人,你姥爷穿着那个黑色的羽绒服,说‘我过去啦’,一个黑色的脊背就在我眼前,慢慢下楼了,再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想起手机里一张压箱底的照片,是外公和外婆趴在窗台上往下望去的背影。那天,院里一位他们的老友病故,他们看着灵车、花圈,念叨着什么。那是我拍到的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没错,我也要一年两次,挤在那些回乡的列车里。我也在为了普普通通的生活努力着。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害怕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担心那是一段陪伴的终点。于我而言,能读到“爸爸”和小稚的故事是一种幸运。这个故事,并不是为了成为我们效仿的标本而存在,它只是在提醒我们,“陪伴”有多么温暖,能给人多少力量。人总是孤独时多,相聚时少。但帮助我们战胜孤独的,恰恰就是那一点点相聚的时光。“江湖夜雨十年灯”是悲苦的,度过这段悲苦,依靠的不就是那“桃李春风一杯酒”么?
        人们往往轻视人心向往美好的力量,他们精密地计算着,用各种看似更加实际、更加有效的武器把自己包裹起来,然后沉重到无法呼吸。如毕淑敏《提醒幸福》中所说,“在皓月当空的良宵,提醒会走出来对你说:注意风暴。于是我们忽略了皎洁的月光,急急忙忙做好风暴来临前的一切准备。当我们大睁着眼睛枕戈待旦之时,风暴却像迟归的羊群,不知在哪里徘徊。当我们实在忍受不了等待灾难的煎熬时,我们甚至会恶意地祈盼风暴早些到来。”“爸爸”和小稚的童话剧就是“皓月当空的良宵”,一直存在于生活这部悲喜剧的字里行间,只等待着我们去相信。每个人要做的,只不过是给它一个温暖我们自己的机会。

        什么是最美的情歌呢?两个人,相识于年少,四十多年后还牵手走在一起。当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要走啦。”另一个人笑着挥手,目送,然后离开,独自回想这四十多年的每一个细节,想着想着,眼眶红了,心却是暖的,也朝着伴侣先走的方向慢慢追去。这样的一生,不是一首美丽的情歌吗?

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
等候鸟飞回来
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各自远去
我给你写信 你不会回信
就这样吧
——《如果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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