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话德治,起于青萍之末——读《万历十五年》有感

McoMuriel

关于明史,只记得在初中时读过《明朝那些事儿》和《中华上下五千年》,但也只是囫囵吞枣,在脑海里粗糙地勾勒出明朝的轮廓。前不久看家喻户晓的反腐热剧《人民的名义》,剧中明史著作《万历十五年》被反复提到。带着“明史大部头”的印象,我一点点进入美籍华人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的大历史观中。

就我的理解与感悟,黄仁宇先生从制度经济学的角度出发,以自己对十六世纪中国财政的透彻了解,剖析了中国社会的现状,论述欧洲、日本的组织、商业管理与中国的区别。这是一种立足历史、关注现实的理论。而自然以其亘古不变的永恒统领着世间万物,黄仁宇先生便利用这种大历史观,将短短一年发生的历史事件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置于漫长广阔的时间长河中,联系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政治背景,探寻时代之轮滚滚向前的规律,印证了过去的一切都映射着未来。

1587年,平淡的一年,无关紧要的一年,注定王朝走向覆灭的端倪愈发明显的一年。内阁大学士和司礼太监的密切合作,代表了明朝文官集团与宦官集团统治的管理特点,而文官集团更是凌驾于皇帝之上。同时孔孟之道战胜诸子百家的理论,从汉朝开始,就成为统治全国的指导思想。时代愈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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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明史,只记得在初中时读过《明朝那些事儿》和《中华上下五千年》,但也只是囫囵吞枣,在脑海里粗糙地勾勒出明朝的轮廓。前不久看家喻户晓的反腐热剧《人民的名义》,剧中明史著作《万历十五年》被反复提到。带着“明史大部头”的印象,我一点点进入美籍华人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的大历史观中。

就我的理解与感悟,黄仁宇先生从制度经济学的角度出发,以自己对十六世纪中国财政的透彻了解,剖析了中国社会的现状,论述欧洲、日本的组织、商业管理与中国的区别。这是一种立足历史、关注现实的理论。而自然以其亘古不变的永恒统领着世间万物,黄仁宇先生便利用这种大历史观,将短短一年发生的历史事件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置于漫长广阔的时间长河中,联系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政治背景,探寻时代之轮滚滚向前的规律,印证了过去的一切都映射着未来。

1587年,平淡的一年,无关紧要的一年,注定王朝走向覆灭的端倪愈发明显的一年。内阁大学士和司礼太监的密切合作,代表了明朝文官集团与宦官集团统治的管理特点,而文官集团更是凌驾于皇帝之上。同时孔孟之道战胜诸子百家的理论,从汉朝开始,就成为统治全国的指导思想。时代愈是发展,统治者对它的依赖程度也愈大。在儒家的道德里,人人都可以做到“忠、义、孝、悌、信”,但利己主义是人们的天性,无法克服,所以在伪道德的“宽容”下,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事,贪污腐败、背信弃义的勾当数不胜数。因为儒学道德只是一个大框架,在教育、科技高度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尚不可以全部依靠道德来约束自身,更不用说在教育落后的古代了。于是所谓圣人之道的儒学实际上是被高高挂起,流于表面的盛世。这巨大的制度漏洞为明朝的灭亡埋下了隐患。

面对繁重的礼节与道德压迫,万历帝放下远大抱负,消极待命,无为而终。作为臣子的张居正、海瑞则更无奈。刚正不阿的模范官僚海瑞为杜绝官吏贪污提议采用重典,与当时伦理道德格格不入,大干众怒,屡次维护法律无果,被负责人事的官员看作惹是生非的大众英雄,最终悲惨而死。可见当日的制度已至山穷水尽,上自天子,下至庶民,无不成为牺牲品而遭殃受祸。

自相冲突的哲学家李贽也攻击虚伪的德治,因为在一种社会形态中,道德的标准可以历久不变,但把这些标准在生活中付诸实践,则需要与不同的时代、环境相适应而有所变通。李贽与他同时代的人所遇到的困难,是当时政府施政全凭道德指导,而它的标准又过于僵化,过于保守,过于简单,过于肤浅。因此正如黄仁宇先生所说,应在伦理道德与日常生活中建立一个缓冲带,才能为社会带来开放的机能,使政府措施适合时代需要,个人独创精神得以发挥。

另外作者也在书中提出,他翻阅了明代的皇家档案,发现很多经济数据都是杜撰的,但阅览者和校对审阅者都没有进行指正。所以当时皇帝决定是否要派兵征战,表面上是根据“统计上报数据”,其实完全是看大臣如何声泪俱下陈述忠奸,国家的实际军备力量都被忽视。明朝人们依赖“伪道德”、缺乏实证意识的弊病可见一斑,然而,这种思想到现在都没有剔除。

譬如2013年余秋雨在演讲中指出,“在中国假货多,谣言多,为什么?因为中国集体人格中缺少实证意识。”中国在几千年的发展历程中都缺少对数字的管理,人们的数字观念很淡。尽管在司法等层面有所改变,但生活中依然有许多中国人带着关于自己的“假货”和听来的别人的“假货”走向坟墓。

这一切,都让我清楚意识到了治国理论对国家兴衰的重大作用。如同书中的结尾,“当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各人行动全凭儒家简单粗浅而又无法固定的原则所限制,而法律又缺乏创造性,则其社会发展的程度,必然受到限制。即便是宗旨善良,也不能补助技术之不及。”德治被时代所淘汰,以意识形态来统治国家终究会止步不前,民主法制已成为现代社会建设的指南。这无疑警醒了我们,一切抉择,一切祸患,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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