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的女性和人的迷宫

伊莎贝拉

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读过一本小说了。作为一个与书本、文字打交道的人,很容易在看完一本书,甚至在看到一半就下一个判断,这是本好书,或者是本烂书。这个时候我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是剧情引人入胜,还是书中的一些观念对你有启发性的影响,抑或是这本书根本是在胡言乱语,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这些其实都只是一个侧面,书的类型千千万万,每一类书其实给人带来的意义是不同的,而这其中,小说是文学性最强,写作的一个高级形式。读一本小说,就是在认知这世界的一个维度,一个你不可能去亲历,但作者却把她的个人体验详实的记叙下来,带你走进一个关于“人”本身的迷宫。

《我的天才女友》和《新名字的故事》是埃莱娜·弗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的其中两本书。讲的是女孩埃莱娜和好友莉拉之间复杂的友谊和相互缠绕又迥然不同的命运。作者是个意大利人,而她笔下的那不勒斯我也从未去过。我想象中的意大利除了法西斯,黑手党,就是罗马假日,水城威尼斯的贡多拉,弥漫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富饶人文艺术气息,但丁,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而埃莱娜笔下的那不勒斯却像极了中国的城镇,幼年时期破败的街区,街坊几户人家之间的权益纠葛,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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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读过一本小说了。作为一个与书本、文字打交道的人,很容易在看完一本书,甚至在看到一半就下一个判断,这是本好书,或者是本烂书。这个时候我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是剧情引人入胜,还是书中的一些观念对你有启发性的影响,抑或是这本书根本是在胡言乱语,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这些其实都只是一个侧面,书的类型千千万万,每一类书其实给人带来的意义是不同的,而这其中,小说是文学性最强,写作的一个高级形式。读一本小说,就是在认知这世界的一个维度,一个你不可能去亲历,但作者却把她的个人体验详实的记叙下来,带你走进一个关于“人”本身的迷宫。

《我的天才女友》和《新名字的故事》是埃莱娜·弗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的其中两本书。讲的是女孩埃莱娜和好友莉拉之间复杂的友谊和相互缠绕又迥然不同的命运。作者是个意大利人,而她笔下的那不勒斯我也从未去过。我想象中的意大利除了法西斯,黑手党,就是罗马假日,水城威尼斯的贡多拉,弥漫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富饶人文艺术气息,但丁,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而埃莱娜笔下的那不勒斯却像极了中国的城镇,幼年时期破败的街区,街坊几户人家之间的权益纠葛,爱情纠葛,以及伴随着孩子成长而急剧变化的城镇,人生复杂性的加深。

这其中,主人公埃莱娜和莉拉无疑是这个小城里最瞩目的存在,两个出身地层的女孩,聪明又美丽,一起学习,一起阅读,一起冒险,渴望突破底层的贫穷,成为耀眼的人生赢家。但事实往往会在女孩们以为梦想成真的时刻给他们重重的一击,把周围的一切捏的粉碎。尤其是莉拉,她天生聪慧,渴望读书改变命运,却被迫在父亲的修鞋铺做鞋,当她终于借助斯特凡诺过上人人欣羡的阔太太生活,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了一个牢笼,男人还有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更残酷,她通过不怀孕来反抗着婚姻生活的不幸,终于在一次海滨度假的时候,尼诺的出现让莉拉有了新的希望,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爱,可这样的爱却并不现实,甚至像游戏一样荒诞。她以为尼诺可以将自己拯救出苦海,但假期结束,当她再次面对现实,发现斯特凡诺仍然是她无法挣脱的宿命,她开始想要离家出走,真正和尼诺在一起,才发现爱一个人和跟一个人生活相处又是另外一回事,尼诺弃他而去,她又回到了原地。然而,命运仍旧不放过她,斯特凡诺的情人将她赶出了家门,她带着尼诺的孩子,和爱恋着她的恩佐艰难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主人公埃莱娜却默默地“夺走了”莉拉的人生,她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读完了高中,大学,她的受教育之路每一步都有老师对她的支持和肯定,使埃莱娜从一个门放的女儿逆袭成为一个作家,并且有了一个在大学做老师的男朋友。跟莉拉相比,埃莱娜似乎更好运一些,她一步一步,虽然艰难,但总归是从那个小城跳脱出来,看到了她和莉拉小时候幻想过的未来的风景。虽然她也承认,跟莉拉惊心动魄的人生相比,自己所读的书,受的教育不值一提。埃莱娜像生活的旁观者看着莉拉水深火热的人生,同时,又是命运的幸运儿,将她从小城一路托举,送到另一个阶层的生活状态中去。有人会感叹,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力量,作用在两个同样聪明美丽的女孩身上,却发生了不同的化学反应。

在这个故事中,女性是主角,所有的男性仿佛都是为了两个女孩的人生而存在的,但又在不经意间,对两个女孩的人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的每一次命运的变更,每一次失落,受伤,崩塌,都跟周围的男性密切相关。其中一个就是尼诺,这个埃莱娜和莉拉共同爱慕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我想他大概是那种爱情的理想化身。跟她们周围那些世俗鲁莽的男孩相比,尼诺是一个例外,是在他们的世界中最出色,同时也最另类的存在,是他们幻想的另一种生活的化身。然而,她们却没有看清,男人其实都是人,在一个谦谦君子的背后也是一个被情欲操控的凡人。男人们爱她们,想得到他们,可又不能好好地珍惜他们,他们辜负了女孩们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因此,可以说,这部作品里的男人大部分都是丑陋的,畸形的,市侩的,他们操纵着金钱,权利,抑或知识,希望女性拜倒在自己的膝下,他们的目标是占有,是享乐。在这样的一个社会,女孩们的命运确是悲惨的。

莉拉追求爱,渴望爱,却陷入了男性强权的牢笼。就连成绩很好的埃莱娜也处处依仗着男人才能实现阶层的跨越,这无疑是女性的悲剧。当然,在现代的社会,这样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但是涉及到婚姻,家庭和人生选择,男性仍然是女性绕不过的噩梦,因为一不小心,一个女孩的一生可能就要为一个男人变好,或变坏。

我一直在想,莉拉一直在挣脱的东西和她吸引着埃莱娜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后来我发现,莉拉想要摆脱的是一种宿命,是出生在这个城镇的周遭所包裹着她的一连串的不幸,就像刻在她基因里的冷漠,鲁莽,尖刻,其实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而莉拉生猛的生命力,一直在抗争,在逃脱的力量正是埃莱娜所缺乏的,她是一个命运的接收者,依赖者。她像月亮一般,仰仗着太阳的光散发着自己的光亮,因为她本身是一片荒漠。那些精美的话语,那些知识和漂亮衣服,是为了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而存在的。

可能这就是吸引我们每个人去读别人故事的地方吧,那些故事里的人总是比现实里的人活得丰富,热烈,带劲,我们永远缺乏一些勇气,一些生命本身给我们的活力,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会打压这些生猛的活力,我们试图维系的是一个亦真亦假的世界,一种体面的世界,而很少有人愿意去主动打破这个笼罩在每个人头顶所谓的宿命,因为漫长的历史证明——有勇气的人总是最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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