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难说,但可以划重点

董其鑫
2017-07-30 14:32:27
我对于易中天的认识,大抵就停留在《百家讲坛》讲三国的时候,以致于现在读他的书,都能脑补出他在讲桌前的模样。在普及传统知识方面,易中天是我所钦佩的人物。《易中天中华史》是一套难得的优秀历史读物。这一册《大宋革新》(浙江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试图把宋朝立国的背后逻辑梳理出来,虽说这一目的实现起来很困难,实现得也不好,但行文中仍是有不少闪光点。
易中天认为官本位是宋代最普遍的社会文化心理。皇帝叫管家,丈夫叫官人,顾客叫客官,观众叫看官,几乎弄得无人不官。这样的官本位并没有造成严重的政治落后,乃是因为宋朝采用的是开明专制。这与明清两代不同。明清两代放弃了开明专制,选择君主独裁,中华文明就开始走下坡路。与政治上的开明类似,经济上,宋代知识界远非人们普遍想象的那样迂腐,统治集团更是历朝历代中最有商业头脑的——这个由军阀建立的王朝并不崇尚武力。相反,它的皇帝相信无论边境的和平,还是国内的稳定,都可以花钱购买,通过买卖来大乘。而且,只要能够花钱买,能像生意那样谈的,也都不是问题。而宋朝经济的富庶,源自于农村不抑兼并,城市不设宵禁,发展海外贸易,善待民营经济,同时鼓励文化创新和科技进步。武力之于赵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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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易中天的认识,大抵就停留在《百家讲坛》讲三国的时候,以致于现在读他的书,都能脑补出他在讲桌前的模样。在普及传统知识方面,易中天是我所钦佩的人物。《易中天中华史》是一套难得的优秀历史读物。这一册《大宋革新》(浙江文艺出版社,2016年版)试图把宋朝立国的背后逻辑梳理出来,虽说这一目的实现起来很困难,实现得也不好,但行文中仍是有不少闪光点。
易中天认为官本位是宋代最普遍的社会文化心理。皇帝叫管家,丈夫叫官人,顾客叫客官,观众叫看官,几乎弄得无人不官。这样的官本位并没有造成严重的政治落后,乃是因为宋朝采用的是开明专制。这与明清两代不同。明清两代放弃了开明专制,选择君主独裁,中华文明就开始走下坡路。与政治上的开明类似,经济上,宋代知识界远非人们普遍想象的那样迂腐,统治集团更是历朝历代中最有商业头脑的——这个由军阀建立的王朝并不崇尚武力。相反,它的皇帝相信无论边境的和平,还是国内的稳定,都可以花钱购买,通过买卖来大乘。而且,只要能够花钱买,能像生意那样谈的,也都不是问题。而宋朝经济的富庶,源自于农村不抑兼并,城市不设宵禁,发展海外贸易,善待民营经济,同时鼓励文化创新和科技进步。武力之于赵宋,就没有政治和经济这么好运。赵宋军改的最大弊端,就是把军人变得萎靡不振。从此,当兵不再是光荣的事情,先秦的血性和汉唐的雄风荡然无存。好在两宋的文臣多少还有点风骨。到明清之后,皇权进一步加强,军政两界就只剩下奴性。军队是保家卫国的力量,也是一个民族魂魄所系。军队强悍,则民族雄健;军队绵软,则民族孱弱。两宋文化柔媚雅致到一副娘娘腔,原因之一就在这里。因此,赵宋官家的重文轻武,就不仅是自毁长城,也是民族精神的自宫。
易中天对赵宋军事的批评似乎有点太过苛刻和上纲上线,但军队的疲弱也是事实。狄青作为一名武将而出任枢密使,这不仅不同于文官担任此职的传统,更是引起了士大夫集团的强烈反对,狄青最后的下场也着实让人心寒。天有异象时,欧阳修等文人一口咬定乃是因为狄青担任了枢密使所致。狄青曾为一将官向韩琦求情免死,韩琦却说东华门外金榜题名的才是好男儿,狄青却丝毫不敢反驳,可见当时武力被如何轻视。
对于黄袍加身之事,易中天所持的观点乃是赵匡胤谋划所致。且不说事实是否如此,重要的是易中天看到了赵匡胤的兵变之所以不同于前几任兵变者,宋也没有成为“六代”,乃是因为赵匡胤在“拥逼南行”之时,同将士们约法三章,不惊犯小皇帝和老太后,不凌辱王公大臣,不侵扰百姓府库,这是有划时代意义的。赵匡胤明白,夺得天下可以靠武力,而保住政权则需要得人心。这就是深谋远虑的政治家和一般军阀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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