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而孤独的灵魂 评史蒂文·罗利《莉莉和章鱼》

古道
正如作者所说,这是一本“很奇怪,还很难读”的书。
奇怪是本书情节极为简单,无非一只十二岁的老狗莉莉--大约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四岁--得了肿瘤,书中的“我”--泰德,想尽一切办法,却终究未能挽救其生命,只能痛苦地将其安乐死。书中的人物极为有限,即使把所有的人加上,至多不超过七个人。这么少的人数,这么简单的故事情节,确实让人奇怪。
说到难读,翻开书的第二页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书中说泰德在莉莉的头上看到一只章鱼,我读了许久都未能明白章鱼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是一个肿瘤。然而为什么把肿瘤叫章鱼,我却一直未能明白,难道仅仅只是一个代号而没有其他任何含义?随后,全书就围绕着秦德如何与章鱼抗争,混入梦境、魔幻、想象等手法,将故事写得扑朔迷离,似乎有意将水搅浑。
毫无疑问,泰德与莉莉的感情是深厚无比的。从莉莉三个月起,泰德就将其领回家中,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做为一条腊肠犬,莉莉已经远远超越了一条狗的身份,它不仅仅是一条狗,也是泰德的玩伴、倾听者、亲人、孩子,甚至还有伴侣的作用。当泰德“在二十几岁的最后一个夜里”抱着莉莉的时候,他忍不住号啕大哭,“因为我感受到了爱,不是稍微,不是一些,是毫无条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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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作者所说,这是一本“很奇怪,还很难读”的书。
奇怪是本书情节极为简单,无非一只十二岁的老狗莉莉--大约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四岁--得了肿瘤,书中的“我”--泰德,想尽一切办法,却终究未能挽救其生命,只能痛苦地将其安乐死。书中的人物极为有限,即使把所有的人加上,至多不超过七个人。这么少的人数,这么简单的故事情节,确实让人奇怪。
说到难读,翻开书的第二页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书中说泰德在莉莉的头上看到一只章鱼,我读了许久都未能明白章鱼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是一个肿瘤。然而为什么把肿瘤叫章鱼,我却一直未能明白,难道仅仅只是一个代号而没有其他任何含义?随后,全书就围绕着秦德如何与章鱼抗争,混入梦境、魔幻、想象等手法,将故事写得扑朔迷离,似乎有意将水搅浑。
毫无疑问,泰德与莉莉的感情是深厚无比的。从莉莉三个月起,泰德就将其领回家中,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做为一条腊肠犬,莉莉已经远远超越了一条狗的身份,它不仅仅是一条狗,也是泰德的玩伴、倾听者、亲人、孩子,甚至还有伴侣的作用。当泰德“在二十几岁的最后一个夜里”抱着莉莉的时候,他忍不住号啕大哭,“因为我感受到了爱,不是稍微,不是一些,是毫无条件的爱。那九个钟头里,我百分之百地爱上了莉莉”。尽管泰德和杰弗里彼此相爱,却不得不以分手而告终,其主要原因便是泰德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了莉莉身上,而杰弗里却受到了冷落,这一点泰德的妹妹梅瑞迪斯都看得非常明白,当泰德和杰弗里出现不和谐的时候,梅瑞迪斯说,“不要拿莉莉当借口,你的幸福自己把握”。当莉莉死后,泰德终于可以正常地恋爱,亦可为之证明。
泰德之所以与狗相依为命,相亲相伴,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因为寂寞。他父母离异,妈妈从来不和他说“我爱你”,导致泰德有“爱心感知障碍”,回忆起童年的时候他脑中会浮现他和妹妹“在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圆形跑道上奔跑的场景”,他甚至不愿意直接叫妈妈,而是称为“她的妈妈”、“我爸爸的妻子”,叫爸爸也不叫爸爸,而是说“我妈妈的丈夫”。父母爱的缺失让泰德成为一个“破碎又孤独的人”,“从来没有打过橄榄球,也没有参加过别的团体比赛运动”。
我时常说,父亲的存在对孩子的影响极为重要。如果一个女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缺乏父爱,则有可能缺少安全感,而出现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任性,一是自卑;如果一个男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少父爱,则可能会在性格上弱化,甚至影响性心理的成长发育。泰德之所以成为同性恋,也是如此。他因为缺少父爱影响了性格和心理发育,“很少奋力抗争,也不够积极。总是避免正面对决,从不积极应战。”而成为同性恋之后,他的世界越来越小,越来越封闭,小到只有同性恋的人存在,封闭到只能与狗为伴。“我,也在隐藏自己,我尽量悄无声息地生活,像一个失败者那样低调,不希望别人注意到我。”书中的同性恋者都喜欢养狗,并非偶然。
正因为性格的软弱,所以在与肿瘤的抗争期间,泰德从来就不敢正面面对,甚至不敢直呼其名而以章鱼代替之,选择了在想象中与之搏斗的情景。泰德带莉莉出海,似乎是受海明威《老人与海》的影响,渴望从大海中获得力量。泰德与莉莉并肩与章鱼做殊死搏斗的描写,让我想起了圣地亚哥在海上与大鱼、鲨鱼斗争。只是,勇敢者能够坦然接受失败,而懦弱者只能在想象中取得胜利。圣地亚哥输了,却赢了;泰德赢了,却输了。当泰德最终不得不接受失败时,他再次表现出懦弱者的本色,怪罪于无辜的莉莉,“把怒气转到了莉莉身上”,认为“就是她的错,应该怪她。”
作者不停地为小狗辩白夸赞,从反面证明了社会对同性恋者的排斥。他觉得“小狗总是活在当下,它们不会记仇,更不会让仇恨生根发芽,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原谅和遗忘”,说明人是会记仇的,会让仇恨生根发芽;他认为“小狗都有纯洁的灵魂”、“永远都是善良无私”,反过来说明了人类的自私与复杂多变。正因为他们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找不到合适的尊严感,所以才宁愿与狗为伴,因为“如果你喂饱小狗,保护它,照顾它,它会觉得你是上帝。”
也许因为我不养狗,所以我无法理解泰德的心情,更觉得在莉莉病前死后的表现有些过分夸张。爱狗人士们几乎都会说,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然而我觉得,人才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前提是你怎么对他人。泰德为了莉莉无所不用其极,极尽溢美之词。如果他能够和人交往也如此,那么,他也必将得到真诚的朋友,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成为他真诚的朋友。书的封面说,“我们这一生注定会得到很多很多爱,这让我们变得强大而温柔”,我觉得,如果能够改成“我们这一生注定会付出很多很多爱,这让我们变得强大而温柔”,将索取换成付出,效果要好得多。正因为我们时时刻刻都在渴望得到爱,正因为我们总是不愿意付出爱,所以爱总是越来越稀少,最后只能无可救药地走向封闭而寂寞孤独的死胡同。
拯救寂寞孤独,唯有爱,唯有付出爱,方是不二之法。
2017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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