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画家与十足的好人

菠萝罐头

“他是一个憋脚的画家。”

“可是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两句对话,很好地概括出了施略特夫的两个重要的身份特征:憋脚的画家和很好的人。施略特夫的一生看上去是一个悲剧,他所追求的从来没有实现过,就连他以为的最简单的幸福最后也化为泡沫了。简而言之,配角悲惨的跑龙套命运很好地在他身上应验了。更不幸地在于,他还没有得到大家足够的同情更别说喜欢了。思特里克兰德强烈突出的个性和天才的艺术创造力,把施特略夫身上那看似仅有丁点的光芒完完全全地盖过了,更何况在毛姆的笔下,施特略夫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滑稽感,活像一个小丑般。施特略夫的悲剧是他自找的,虽然在成就一个天才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施特略夫看上去滑稽可笑,却让人在笑过后产生一种悲伤的情绪。上帝的残忍就在于,既然给了他创作的热情和精准的鉴赏力,却忘记将天才二字赋予他。这才使得施略特夫的一生看上去是多么悲剧,尽管他醉心于绘画,在热爱的画室里尽情地挥洒自己的才能,却只能创作出平庸粗俗的作品。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伟大的画家,我不是米开朗基罗,不是的,但是我有自己的东西,我的画有人要买,我把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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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憋脚的画家。”

“可是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两句对话,很好地概括出了施略特夫的两个重要的身份特征:憋脚的画家和很好的人。施略特夫的一生看上去是一个悲剧,他所追求的从来没有实现过,就连他以为的最简单的幸福最后也化为泡沫了。简而言之,配角悲惨的跑龙套命运很好地在他身上应验了。更不幸地在于,他还没有得到大家足够的同情更别说喜欢了。思特里克兰德强烈突出的个性和天才的艺术创造力,把施特略夫身上那看似仅有丁点的光芒完完全全地盖过了,更何况在毛姆的笔下,施特略夫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滑稽感,活像一个小丑般。施特略夫的悲剧是他自找的,虽然在成就一个天才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施特略夫看上去滑稽可笑,却让人在笑过后产生一种悲伤的情绪。上帝的残忍就在于,既然给了他创作的热情和精准的鉴赏力,却忘记将天才二字赋予他。这才使得施略特夫的一生看上去是多么悲剧,尽管他醉心于绘画,在热爱的画室里尽情地挥洒自己的才能,却只能创作出平庸粗俗的作品。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伟大的画家,我不是米开朗基罗,不是的,但是我有自己的东西,我的画有人要买,我把浪漫情调带进各种人的家庭里。你知道,不只在荷兰,就是在挪威瑞典和丹麦,也有人买我的画。买画的主要是商人,有钱的生意人。那些国家里冬天是什么样子你恐怕想像不到。阴沉,寒冷,长得没有尽头。他们喜欢看到我画中的意大利景象。那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意大利,也是我没来这里以前想像中的意大利。”前面一句话,是他所知道并承认的事实,那就是他的确创造不出天才般的作品,不是所以画家都可以取得米开朗基罗那样的成就,创造出流芳百世永垂不朽的艺术杰作。也许就是因为这点自知之明,所以他才不刻意地去逼迫自己成为做伟大的艺术家。后面的话也许只是他的自慰之词,是他的快乐,能用自己的画给居住在寒冷的北欧人带来一点温暖。这些自我安慰也许可以是他坚持下去的一个动力。人们不停地拿他开玩笑,因着他的迟钝,因着他那些努力创作结果却极其平庸的画,因着他太好欺负。对于施略特夫这样一个滑稽的人,人们可以极尽嘲笑,故意伤害,但是他善良的性格却使他从来不怀恨他人。文中的这个比喻用得好:即使挨了毒蛇咬,也不懂得吸取经验教训,只要疼痛一过,又会心存怜悯地把蛇揣在怀里。十足的烂好人一个,感觉就是一个懦弱的不会反抗安于现状缺少才能的平庸之人,而且还将自己的老婆拱手相让,对于破坏了他家庭的思特里克兰德还一味地继续帮助,明知思特里克兰德瞧不起他还尽力贴上去对着他的冷脸,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谁都会瞧不起,他的悲剧可以说是他自找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越往后看下去,越是不忍心用鄙夷的眼光去看他,他身上闪着的光辉点是需要一点一点地去挖掘的,汇聚起来就成了浑身都散发着独特魅力的施略特夫,虽然他的画依旧很憋脚而且不会有什么重大突破了,但是他对艺术作品敏锐的鉴赏力和对于人才的发现,都是那些恶意嘲笑他的人所不具备的。虽然他依旧还是那么滑稽引人发笑,但是你不可否认的是,他给人带来了多少快乐,他对人的热情与真诚,是充满了艺术气质却又掩盖不住浮华名利的巴黎最为缺少的可贵品质。虽然他对一个毁了他家庭的人依旧心存敬意再次准备施以援手,这种行为看起来是多么愚蠢可笑,但是这种对天才异于常人的容忍与广阔的胸襟,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又是多少人可以做得到的呢。

施略特夫最为打动人的,是他对于天才的发现和不遗余力的赞美。尽管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天才,但是却不妒忌那些比他更有才能的人。在思特里克兰德还在巴黎过着食不果腹的邋遢生活并默默无闻时,他就率先发现了思特里克兰德天才的艺术创造力,尽管思特里克兰德瞧不起他嘲笑他打击他的创作热情,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帮助他欣赏他。“你要是和人谈起他的画来,没有一个不笑他的。但是我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画家。他们还不是笑过马奈?柯罗也是一张画没有卖出去过。”如果在思特里克兰德生重病时,没有施略特夫的帮助,那么思特里克兰德这个天才就会在还没有绽放前就过早地凋谢了。而就算在施略特夫特地把思特里克兰德接到家里去悉心照顾,并不惜为此而得罪了他深爱的妻子时,思特里克兰德还是用一副冷嘴脸对待他,甚至骂他。一般人很难容忍思特里克德兰这种忘恩负义不通人情的举动。天才这二字对于天才本身而言也许是个沉重的负担,有多少曾经的天才是被天才这两个字给压垮的,对于天才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容忍他们异于常人甚至看似有些发疯的举动。虽然他没有能力去创造出永恒的艺术品,但是却用博大的胸襟容忍了一个不通世情的天才,帮他渡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思特里克兰德留下的艺术珍品里有多少是属于他不屑于提起的平庸无能的施特略夫的功劳呢。

“为什么你认为美——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会同沙滩上的石头一样,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随便便地就能够捡起来。”施特略夫的优点埋没在他平庸无为的生活之中,正如上面那句他用来解释为什么思特里克兰德被嘲笑一样。当然,一个人的行为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施特略夫的行为,可以说是善良,也可以说是懦弱。他的一生可以看作是一个彻底的悲剧吧,拥有足够的热情却没有天才的能力,热衷于绘画却只能留下平庸的会被淡忘的作品,自以为的幸福也毁于他倾力相助的天才,用宽广的胸怀对待思特里克兰德却依旧得到被嘲笑鄙视的结果,最后只能带着一颗痛苦无奈的心回老家去。

也许用作者自己的话去评价施特略夫是最为恰当不过的了:这位本性无法改变的小丑,对于美却有着真挚的爱和理解,正像他的灵魂也是诚实真挚的一样。施特略夫只是作为成就思特里克兰德的一块垫脚石,在尽了自己的作用后就永远地被埋在了地下。毛姆借着施特略夫讲述了要如何对待天才,生活中更需要的是施特略夫这种小人物,虽然微不足道却不可或缺。他的一生是一个悲剧,却让人敬佩。

关于资质的问题

《英雄志》中,苏颖超努力地练剑,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师父宁不凡的境界。书中解释的原因就是资质。资质是天生的,是上天赋予的。因为拥有资质,有些人只需要再加上一点个人努力,就可以收获很大的成就,而有些人任凭怎么拼命也不可能获得很大的成功。联想到去年看的《月亮与六便士》中的施特略夫,他有心在绘画上成就一番,他是真心热爱这份事业的,可是喜欢又能怎样,拼命又能怎样,他始终只是一个平庸的画家。而拥有天分的斯特里克兰德,他半路出家,却成为一个传奇。

我只能把这些都归于命。是的我不否认,我越来越倾向于宿命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争取也没有用,徒劳的挣扎。在微博上看到的那个短动画片《无翼的鸟》,没有翅膀却渴望飞翔,可是做了那么多努力有什么用,那真的是飞翔么,不过是欺骗自己的假相用来自我安慰。可是不服输的我们却不肯相信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缺少天赋的,总以为勤能补拙,只要付出就一定可以收获。可事实真的是这不过是一场挥霍生命的徒劳。没有翅膀,那就好好走路呗,可是我们却忘不了自己是只鸟,不肯放弃,所以最终等待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让我们哭泣的悲剧。

做着无望的梦,无益的挣扎,却还是不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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