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叶之庭 言叶之庭 8.4分

雷神小动虽不零,在相爱之前的是孤悲

兔儿爷

日本古代,是没有“爱”这个字的。取而代之描述的是“恋”。男女之间,都是像恋物一样恋着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穿过的单衣留下空气中的一段香、以及此人曾却站立过的地方,都觉得可爱得很。恋上这个人的一些细微的事物,也就算与这个人相恋了,即使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的单恋。

小说的气氛,保持了映画原作的格调。像诗集一样的开场中,两人在零露漙兮的清冷梅季中相遇邂逅,彼此谨慎翼翼地试探、来往、猜测,却像是故意不肯低头从流俗似的,又或者是双方太珍重这样的暧昧与偶然,担心说出名字就像说出愿望一样打碎了这庭间在雨中为他们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小幻境。总之姓名的纳言采问均在很后期的情节里安排,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桥段:秋月与雪野的姓氏均与秋冬有关,但两人都很意外地喜欢夏天。

一般认为《言の葉の庭》所描述的是在相恋之前的二人孤悲的心境。这是当然的,毕竟连作者也这么说嘛。但除此之外,我认为依据映画原作没有呈现出来,而由文本补完的内容,可以另辟蹊径地看出小说探讨的第二个母题,以小说的原文来说,就是“无论是谁,都肩负着外人看不到的地狱生存着。”这样一个在日本现当代文学中经常见到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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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古代,是没有“爱”这个字的。取而代之描述的是“恋”。男女之间,都是像恋物一样恋着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穿过的单衣留下空气中的一段香、以及此人曾却站立过的地方,都觉得可爱得很。恋上这个人的一些细微的事物,也就算与这个人相恋了,即使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的单恋。

小说的气氛,保持了映画原作的格调。像诗集一样的开场中,两人在零露漙兮的清冷梅季中相遇邂逅,彼此谨慎翼翼地试探、来往、猜测,却像是故意不肯低头从流俗似的,又或者是双方太珍重这样的暧昧与偶然,担心说出名字就像说出愿望一样打碎了这庭间在雨中为他们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小幻境。总之姓名的纳言采问均在很后期的情节里安排,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桥段:秋月与雪野的姓氏均与秋冬有关,但两人都很意外地喜欢夏天。

一般认为《言の葉の庭》所描述的是在相恋之前的二人孤悲的心境。这是当然的,毕竟连作者也这么说嘛。但除此之外,我认为依据映画原作没有呈现出来,而由文本补完的内容,可以另辟蹊径地看出小说探讨的第二个母题,以小说的原文来说,就是“无论是谁,都肩负着外人看不到的地狱生存着。”这样一个在日本现当代文学中经常见到的议题。主角秋月孝雄,从前叫做藤泽孝雄的时候,以为自己肩担的是外人看不见的单亲之痛。直到他发现自己没看到那个因为双亲离婚而搬家的女孩承受着怎样悲伤的理由,才明白过来,承担痛苦就是身为大人的义务。那一刻,十五岁的秋月孝雄发誓要成为大人,却不知道,有人二十七岁了,却始终没能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这个承受着“应该没有卡拉OK班吧,为什么大家都能唱得那么好?只有我一个人—— ”的雪野小姐,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像十五岁时候刚刚进入青春期的自己,手足无措地笨拙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大人。

一心想要制鞋的男子高中生,一直无法成为大人的古文老师,为所谓主流社会所不容忍的二人,在精神意义上,都是这个充满了陌生气息的社会的边缘人。所以,雪野小姐每天早上才无法搭上那班开往正常世界的班车,像个等待谁把她领走的十五岁小女生,坐在新宿御苑的光之庭里,期待什么奇迹一样的东西在雨水打亮的风景里悄然发生。然后奇迹真的发生了,偶然经过的孝雄,在那个地方,把她从那个湿淋淋的地方中拯救出来了。故事由此开篇。

小说采用了分角色自述的文章结构,这样的叙述方式既降低了作者的描写难度,又方便读者更加轻松地理解小说内容,是个非常适合轻小说体裁的写作方式。基本上新海誠将42分钟的电影镜头所不能描绘完整的情节和情由都在17万字的小说里补完了。我们由此知道了孝雄被迫成熟的理由、雪野在孝雄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想着什么、相泽祥子引发的风波始末、甚至是《君の名は。》中一些登场人物的原型,对于希望能更深入研究《言の葉の庭》这部明显言犹未尽的作品的读者来说,是相当值回票价的一次购书选择。不过,对于务求合理的小说创作来说,其中的一些情节还是有一些不甚理解的地方。首先最重要的是结局的处理,虽然漫画版的《言の葉の庭》中雪野老师最终收到了孝雄寄来的手工鞋,但是小说版保留了原著的结尾,只是后面延长了结局的叙述:孝雄远赴佛罗伦萨求学,雪野五年后依照约定和他在那个命中注定的地点相会。这时候,读者和雪野都应该相信,二十岁的秋月孝雄,已经能够走得更踏实了。不过,这样圆满的结局,终究还是给人一点牵强故作的感觉。正如书中孝雄自己发现的“她那样的人,轻易就会和不该信赖的人交往,应该已经被人求婚好几次了吧。”我不知道那样软弱的一个角色,转瞬即逝地抓住后又轻易放弃的雪野小姐,是否回到故乡后还会因为一个曾经遇见过的男子高中生的缘故,而放弃家乡的善意的男人。也许新海誠在安排雪野看见陌生男子的鞋尖就匆忙从情人旅馆逃脱的情节时,就在暗示我们,雪野对秋月的思念。不过,对于二十七岁的大人来说,喜欢是一回事,而生活又是另一回事。已经迈出步伐的雪野,又是否真的会不解这样的道理呢?即使二人于五年后的言叶之庭再会,也可以安排像原作映画里伊藤老师所立的阳台窗帘背后的那个洗碗女人的无声剪影一样,已经结了婚的雪野,前往那个曾经心动过的少年约定的场所,成全彼此倾注在这双鞋里爱而不可即的默自孤悲。从此他能走得更远,而她也能成为正常社会里正常家庭里正常大人中的一份子了。谁说这不是另一种略带感伤的圆满?只是对这份如梅雨一般来去都急的感情来说,却像是为了注定分别的相遇。雷神小动虽不零。雷声响了,却没有下雨,因为我不能下雨。这句连歌,是否还可以这样解答呢?

再者,小说里的相泽祥子的形象与原作映画中给人的印象很不一样,这也许是为了迎合“谁都肩负着外人看不到的地狱而生存着”这样的母题,而为她设计了只有上帝和读者才知道的苦衷。只是这样的反转,在轻小说中是怎样的泛滥使用尚且不提,为了与原作保持一贯而不得不延续下来的映画角色的台词,实在与她看见秋月朝自己走来时领悟到的心情无法对接,因此这一笔,补得让人看出匠师的工笔了。

另外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是,雪野爱上伊藤老师的理由似显不够充分,作为奥寺前辈的原形角色,宵峰及其女友叶子的登场,让人觉得似是一处闲笔。诚然,宵峰的存在确实解释了秋月为何擅长厨艺这一其实并无人太关心的细节,以及由叶子的提问引出了孝雄确认自己对雪野的心意这一桥段。只是此时男主还处在稍稍讨厌那个“雨女”的阶段,在书的前半部分迅速确认了男主对雨女“孤恋”的心境,稍显突兀。事实上,这对情侣在其他章节再无登场,似乎是一对可以删除而不影响主线的角色。

“不知何时开始认真做鞋的弟弟,不顾一切想成为演员的梨花,还有与自己小一轮的男子认真相处的母亲。”环顾四周,似乎全作中唯一“正常”的角色就是自己,秋月翔太。但是,自己却在每日的通勤电车中疲倦地消化不佳的业绩和上司的辱骂,一日丧过一日。看到虽然怪异却认真生活的他们,代表了正常社会主流价值人群的翔太在书翻过来的那一页泪流满面地在心中呼喊道,“我很羡慕你们”。这一幕的冲击,如同预先不知道女主身份的读者,看到伊藤老师在打给自己学校老师的电话簿上,一字一字敲入“雪野百香里”五个字的时候,感受到了即使是正常人也肩负着难以言明的地狱,以及男女主角即将进入地狱的预告。

“这个世上的人,每个人都有点奇怪的地方。”

作者一定对人类充满同情吧,才会说出这样的句子。因为是人,因为是肩负着互相谁也看不见,只有自己默默承受的无间地狱而行走于世间的人,作者才会用如此充满同情的笔调写满每个角色的苦衷。

人是不过如此的生物。

像日本作家常常感叹的那样,但这次不是对人类的嘲讽,而是对世事的谅解。

大夫哉,片恋将为——

在小说第八话结束的时候,以文学部国文学毕业的作者,推荐了这首和歌。

大丈夫吗?竟将行片面单恋之事?

在快要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羞耻的。这是东方的文化。只是相思之苦,自古谁敢在人前直言?本作中互相思念而互相不说出口的二人,一整个暑假,都被关在晴天的世界里,抑欲难耐地,焦躁不已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既见君,何不喜?纵不往,宁嗣音。那一抹新绿的感伤就是在将恋未恋之际、恋上之前,孤独希求的绝望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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