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果 时间的果 8.4分

何以消暑,唯有读书

清芷
2017-07-28 21:24:45

你看了看书,就像书看 自己的叶子。 ——罗萨莱斯

翻开青绿色的书皮,上面犹如一幅森林的淡彩画,零星点缀着几只飞翔的白鸥。青白二色,如作者在书中点评,最能带来清凉之意。在三伏天的盛夏,席地坐在落地窗前,静心读黎戈的文字,无愧是消暑佳品。

第一次与黎戈的文字,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清冽又克制,如同在山间的小道上漫步,黄昏时经过一片竹林地时吹来的阵阵凉风。但这份凉意并不是空洞无味的,而是卷杂着丰富的味道。这本散文集里,划分了两个部分,前一部分主要是书评、影评等汇集,后一部分则更贴近生活和情感。学术和生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慢慢读着,细细品着,这个70后的文青让人觉得她是真正地热爱文艺,不张扬却炽热无比的热爱。

你读那些文艺评论,你会不禁感叹她涉猎知识的广泛,西方的作家,相关的作品,还有私人的生活经历。最喜欢提及塞尔努达、莫兰迪、茨维塔耶娃、辛波斯卡……她都在随意的漫谈中信手拈来,作为思想的骨架,随性又犀利。一篇读下来,你甚至可以列出一系列相关的书单。但是那些在段落中镶嵌的文学又是那般自然,丝毫没有炫技之感,就是那么疏疏落落,大大落落地呈现在你面前。

好奇这个拥有玲珑匠心的女子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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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看书,就像书看 自己的叶子。 ——罗萨莱斯

翻开青绿色的书皮,上面犹如一幅森林的淡彩画,零星点缀着几只飞翔的白鸥。青白二色,如作者在书中点评,最能带来清凉之意。在三伏天的盛夏,席地坐在落地窗前,静心读黎戈的文字,无愧是消暑佳品。

第一次与黎戈的文字,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清冽又克制,如同在山间的小道上漫步,黄昏时经过一片竹林地时吹来的阵阵凉风。但这份凉意并不是空洞无味的,而是卷杂着丰富的味道。这本散文集里,划分了两个部分,前一部分主要是书评、影评等汇集,后一部分则更贴近生活和情感。学术和生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慢慢读着,细细品着,这个70后的文青让人觉得她是真正地热爱文艺,不张扬却炽热无比的热爱。

你读那些文艺评论,你会不禁感叹她涉猎知识的广泛,西方的作家,相关的作品,还有私人的生活经历。最喜欢提及塞尔努达、莫兰迪、茨维塔耶娃、辛波斯卡……她都在随意的漫谈中信手拈来,作为思想的骨架,随性又犀利。一篇读下来,你甚至可以列出一系列相关的书单。但是那些在段落中镶嵌的文学又是那般自然,丝毫没有炫技之感,就是那么疏疏落落,大大落落地呈现在你面前。

好奇这个拥有玲珑匠心的女子背后,是一条怎样的成长轨迹。一个月来断断续续地读罢,掩卷,答案早已不甚明了。

求梦

高中毕业前夕,黎戈特想上一所艺术院校,伟大的母亲在那个资讯不甚发达的1995年,陪孩子去了北京那个大都市,去北影寻找不真切的梦想。梦想如美丽的泡沫,在一个黄昏,发榜的日子碎了。

而就是在那个十八岁的黄昏,黎戈下定决心,不管有没有人教,发不发毕业证,都要顽强地自学,成为一个博学的人。在那个黄昏,她种下了日后很多晨读和夜读。她说:“我不怕辜负任何人,只怕辜负十八岁时的我自己,我没有背弃她,没有丢掉那颗滚烫的初心,没有。”

看到这句话,我是有点哽咽的,每个人大都曾有一个回忆起来闪闪发光的少年时代,在夕阳下不知疲倦地痴迷着某件事物,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地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很多少年在成长的年日里被无法抵挡的世俗的洪流给湮没了。

很幸运,黎戈没有。

她坚持摄取日读十万字精神食粮,对书籍的好胃口,日久不衰。绵长丰厚的阅读让她有自成一派的理论——中国书看久了,就读点西方小说来换口,否则刀锋就不利了;思辨书看一阵,马上读点茶道花谱,滋养静气。就像荤素搭配一样。这些,都是在长期的阅读中,培养出来的自觉。

在散文集中,她谈及学习古典诗词的经历。叶嘉莹是一个路标,这个温厚的老太太总是不厌其烦地将诗词中的细节讲解得无懈可击。有人说讲稿显得繁冗啰嗦,黎戈却是对她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我回想前几天在豆瓣上看到叶嘉莹讲说诗经的视频,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儒雅地捧着一本书,用古调唱出千年前的《关雎》,沙哑的声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历时的沧桑。听她对古诗词的注解,真真是不厌其烦,把每一种植物,每一个活着的生命体都再次重现和复苏。所以,书中用汪曾祺回忆故居的《花园》里的一段话,来解读叶嘉莹,我看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自小养育在这种安定和寂寞里。”——这中式庭院重门深锁中的静气,才滋养了一颗古典文心。

静观

这份静气也流淌在黎戈的生命当中。她写作、画淡彩画、去树林看书、凝视白云的变幻姿态,闻一闻山气。清贫的文青生活,让她可以在有限中宁静致远。在关系上,她陆续清除掉不适和压抑的关系,心就像去掉蔓生杂草的植物一样,日益清明有力。在知识的汲取上,也像一棵树一般,在漫长的求知岁月里,一点点地长成自己的体系,避免让同一纬度的知识过度积累。

加斯东•巴什拉有一段话:“一片真正有人居住过的安静树叶,一个在最谦卑的视线中捕捉到的安静眼神,它们是广阔的进行者,这些形象使世界变大,使夏天变大,在这些时刻,诗歌散布着平静之波,广阔性被静观放大,静观的态度是一种如此重要的人性价值。”

静观的态度让黎戈可以享受平淡,平淡不是无味。她始终将内心的文学与生活连结在一起。生活即文学,早晨六点开始读书,这就是生活,读四个小时之后停下来做家事,洗一个碗,看窗外的椿树长出新芽,那也是文学。生活滋养文学,文学烛照生活。就像一句话说的:“你忘记了月亮,就得到了月亮。”

向内滋养

黎戈常常打趣自己是写作的“民工”,在被官司缠累的日子里,或许读书是她心灵小憩的最佳避风港。她讲究读书就是动用最大的真皮层面积,动用全部的生活经验,与书发生内心反应。她是真正把书吃透,啃薄的好手。对书的好胃口,被她维系了一辈子,实是幸事。

长期日常的琐事容易把人的精力给绞杀掉,顽固地沉迷在西方文学中也容易变得精神虚无。但我们每个人,无可避免地在世俗的红尘里打滚。黎戈经历了父亲的离去,经历了官司缠身,但她学会在有限精力中向内滋养自己的生命,而非拿出洪荒之力应对外界。所以在经历过后,她会让自己死去的一部分中又生出新的部分,然后携带着新的自己前行,努力过好每一日,奋力发光。

所以她努力地阅读与写作,努力用自己的最大半径去活,不舍昼夜,高密度地过。就是期盼在终站的灯火到来之际,可以潇洒地拍拍衣袋,道一声“再见”,轻松下车。所以她不断告诉自己,“环保”地写作,宁可少些,也不低质,不能过度占用别人的注意力和内心空间。她剔除内心的繁冗,将最澄澈的一面剥离出来,映照自己最真实的文学观,生活观。

这是我欣赏的生活态度。在你千帆过后,仍然像一个少年对生命充满审视后的热情与追求。看她的豆瓣主页,她对书籍的追求,对生命真理的渴求,从未止步过。而我手里那些嬉笑怒骂的文字,大概是黎戈生命的吉光片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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