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笔记 山居笔记 7.9分

苦旅再续

飞呀蝶

我知道的,有那么多人反感作者。有那么多人反感他笔下动辄泪流满面的腔调,还有遍地的排比与夸张。

但是,我始终无法拒绝他的文字,即使它此时已经不需要作为我的语文作文范本了。我始终喜欢他笔下的浓浓的文化,厚厚的历史,即使它显得那么矫情,那么造作。我始终眷念着挥之不去的那抹气息,即使它那么无力,那么卑弱。

这抹气息的名字,叫做书生。

我始终坚定地相信,书生的力量。

当然,山居笔记依然不能取代文化苦旅在我心中的地位。

对我来说,文化苦旅胜在了苦上。书生嘛,一贯就是苦,悲悲戚戚,哭哭啼啼。可我就是喜欢这份苦。书生的苦,是很可回味的。不是歇斯底里,不是无缘无故。其中味,就在于文化。

文化苦旅,写出了我想要看的。而山居笔记,则多了一些别的思索,别的话题,也就冲淡了那份苦。在这其中,我喜欢的几篇,依旧还是苦涩的。

《一个王朝的背影》,《苏东坡突围》,《遥远的绝响》……

讲承德山庄,讲苏轼,讲魏晋嵇康,却又远远不止讲这些。文化与苦的旅途,仍在继续。而那份苦,并不是单一的苦涩、无奈,其中还有爱,有乐,有信仰,有骄傲。

所以,在文末,余秋雨先生的那一句“我们...

显示全文

我知道的,有那么多人反感作者。有那么多人反感他笔下动辄泪流满面的腔调,还有遍地的排比与夸张。

但是,我始终无法拒绝他的文字,即使它此时已经不需要作为我的语文作文范本了。我始终喜欢他笔下的浓浓的文化,厚厚的历史,即使它显得那么矫情,那么造作。我始终眷念着挥之不去的那抹气息,即使它那么无力,那么卑弱。

这抹气息的名字,叫做书生。

我始终坚定地相信,书生的力量。

当然,山居笔记依然不能取代文化苦旅在我心中的地位。

对我来说,文化苦旅胜在了苦上。书生嘛,一贯就是苦,悲悲戚戚,哭哭啼啼。可我就是喜欢这份苦。书生的苦,是很可回味的。不是歇斯底里,不是无缘无故。其中味,就在于文化。

文化苦旅,写出了我想要看的。而山居笔记,则多了一些别的思索,别的话题,也就冲淡了那份苦。在这其中,我喜欢的几篇,依旧还是苦涩的。

《一个王朝的背影》,《苏东坡突围》,《遥远的绝响》……

讲承德山庄,讲苏轼,讲魏晋嵇康,却又远远不止讲这些。文化与苦的旅途,仍在继续。而那份苦,并不是单一的苦涩、无奈,其中还有爱,有乐,有信仰,有骄傲。

所以,在文末,余秋雨先生的那一句“我们,曾经拥有”,道尽一切心境:

悲欣交集。

文摘:

1.《一个王朝的背影》

眼前又是地地道道的园林和寺庙,道道地地的休息和祈祷,军事和政治,消解得那样烟水葱茏、慈眉善目,如果不是那些石碑提醒,我们甚至连可以疑惑的痕迹都找不到。

避暑山庄是康熙的“长城”,与蜿蜒千里的秦始皇长城相比,哪个更高明些呢?

知识分子总是不同寻常,他们总要在政治军事的折腾之后表现出长久的文化韧性,文化变成了生命,只有靠生命来拥抱文化了,别无他途;明末以后是这样,清末以后也是这样。但清末又是整个中国封建制度的末尾,因此王国维先生祭奠的该是整个中国传统文化。清代只是他的落脚点。

今天,我们面对着避暑山庄的清澈湖水,却不能不想起王国维先生的面容和身影。我轻轻地叹息一声,一个风云数百年的朝代,总是以一群强者英武的雄姿开头,而打下最后一个句点的,却常常是一些文质彬彬的凄怨灵魂。

2.苏东坡突围

客观景物只提供一种审美可能,而不同的游人使这种可能获得不同程度的实现。苏东坡以自己的精神力量给黄州的自然景物注入了意味,而正是这种意味,使无生命的自然形式变成美。因此不妨说,苏东坡不仅是黄州自然美的发现者,而且也是黄州自然美的确定者和构建者。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完成了一次永载史册的文化突围。黄州,注定要与这位伤痕累累的突围者进行一场继往开来的壮丽对话。

事实恰恰相反,越是超时代的文化名人,往往越不能相容于他所处的具体时代。中国世俗社会的机制非常奇特,它一方面愿意播扬和轰传一位文化名人的声誉,利用他、榨取他、引诱他,另一方面从本质上却把他视为异类,迟早会排拒他、糟践他、毁坏他。起哄式的传扬,转化为起哄式的贬损,两种起哄都起源于自卑而狡黠的觊觎心态,两种起哄都与健康的文化氛围南辕北辙。

接着就是轮番扑打,诗人用纯银般的嗓子哀号着,哀号到嘶哑。这本是一个只需要哀号的地方,你写那么美丽的诗就已荒唐透顶了,还不该打?打,打得你淡妆浓抹,打得你乘风归去,打得你密州出猎!

我非常喜欢读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前后读过多少遍都记不清了,但每次总觉得语堂先生把苏东坡在黄州的境遇和心态写得太理想了。语堂先生酷爱苏东坡的黄州诗文,因此由诗文渲染开去,由酷爱渲染开去,渲染得通体风雅、圣洁。其实,就我所知,苏东坡在黄州还是很凄苦的,优美的诗文,是对凄苦的挣扎和超越。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结果――引导千古杰作的前奏已经鸣响,一道神秘的天光射向黄州,《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马上就要产生。

3.乡关何处

置身异乡的体验非常独特。乍一看,置身异乡所接触的全是陌生的东西,原先的自我一定会越来越脆弱,甚至会被异乡同化掉,其实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异己的一切会从反面、侧面诱发出有关自己的思想,异乡的山水更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生命的起点,因此越是置身异乡越会勾起浓浓的乡愁。乡愁越浓越不敢回去,越不敢回去越愿意把自己和故乡连在一起--简直成了一种可怖的循环,结果,一生都避着故乡旅行,避一路,想一路。

我想,诸般人生况味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异乡体验与故乡意识的深刻交糅,漂泊欲念与回归意识的相辅相成。这一况味,跨国界而越古今,作为一个永远充满魅力的人生悖论而让人品咂不尽。

如果冰心老人始终没离开过早年的那个家,那么今天的回家梦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在一般意义上,家是一种生活;在深刻意义上,家是一种思念。   

只有远行者才有对家的殷切思念,因此只有远行者才有深刻意义上的家。

我们的故乡,不管是空间上的故乡还是时间上的故乡,究竟是属于蒙昧、属于野蛮,还是属于文明?我们究竟是从何处出发,走向何处?我想,即使是家乡的陶瓷器皿也能证明:文明有可能盛载过野蛮,有可能掩埋于蒙昧;文明易碎,文明的碎片有可能被修补,有可能无法修补,然而即便是无法修补的碎片,也会保存着高贵的光彩,永久地让人想象。能这样,也就够了。

4.遥远的绝响

像一阵怪异的风,早就吹过去了,却让整个大地保留着对它的惊恐和记忆。连历代语言学家赠送给它的词汇都少不了一个“风”字:风流、风度、风神、风情、风姿……确实,那是一阵怪异的风。

说到这里读者已经明白,我是在讲魏晋。

中国古代,凭吊古迹是文人一生中的一件大事,在历史和地理的交错中,雷击般的生命感悟甚至会使一个人脱胎换骨。那应是黄昏时分吧,离开广武山之后,阮籍的木车在夕阳衰草间越走越慢,这次他不哭了,但仍有一种沈郁的气流涌向喉头,涌向口腔,他长长一吐,音调浑厚而悠扬。喉音、鼻音翻卷了几圈,最后把音收在唇齿间,变成一种口哨声飘洒在山风暮霭之间,这口哨声并不尖利,而是婉转而高亢。

这眼泪,不是为亲情而洒,不是为冤案而流,只是献给一具美好而又速逝的生命。荒唐在于此,高贵也在于此。有了阮籍那一天的哭声,中国数千年来其它许多死去活来的哭声就显得太具体、太实在、也太自私了。终于有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像模象样地哭过了,没有其它任何理由,只为美丽,只为青春,只为异性,只为生命,哭得抽象又哭得淋漓尽至。依我看,男人之哭,至此尽矣。

然而,为什么这个时代、这批人物、这些绝响,老是让我们割舍不下?我想,这些在生命的边界在线艰难跋涉的人物似乎为整部中国文化史作了某种悲剧性的人格奠基。他们追慕宁静而浑身焦灼,他们力求圆通而处处分裂,他们以昂贵的生命代价,第一次标志出一种自觉的文化人格。在他们的血统系列上,未必有直接的传代者,但中国的审美文化从他们的精神酷刑中开始屹然自立。

魏晋名士们的焦灼挣扎,开拓了中国知识分子自在而又自为的一方心灵秘土,文明的成果就是从这方心灵秘土中蓬勃地生长出来的。

有过他们,是中国文化的幸运,失落他们,是中国文化的遗憾。

一切都难以弥补了。

我想,时至今日,我们勉强能对他们说的亲近话只有一句当代熟语: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我们,曾经拥有!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山居笔记的更多书评

推荐山居笔记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