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归处是凋零

清欢致远

开篇是八月的兰贝斯:"短而直的街道","像豌豆与豌豆间的相似","婴孩的数量大的惊人",这些背景的勾画奠定了整篇的基调:一条沉闷无趣的短街,无数的孩子和照看孩子的女人们,只有年轻男女才能参与唯一的娱乐活动——跳舞。这就是丽莎生活的兰贝斯。

风琴手的曲子拉开了序幕,年轻的男女们开始跳端庄得体却又压抑的华尔兹,这时有人叫到"丽莎来了!"很多人都开始转身看,就好像舞台的追光一样将一切注意力聚焦到了"丽莎"身上。这里有对丽莎形象的详细刻画:黝黑的眼珠、浓密的刘海、鲜艳的紫色裙子、漂亮的丝绒垂饰和大大的羽毛帽子。似乎整条街的色彩和细节都只在这一个人身上。挺直身板,高昂着头扭动身体的穿过街道,她身上凝聚着整条街的关注,如书上所说"她完全有权成为维尔街的独裁者"。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艳丽骄傲如带刺的蔷薇花一样热情的姑娘却在回到家中摇身一变,变成渴望休息、渴望安静的忧郁的姑娘。对着冷漠又自私的母亲,她沉默又小心翼翼,对爱慕自己的男孩子羞涩的告白,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不会怨天尤人,不会欲擒故纵,对于自己所想要的或许还有些许懵懂,但是一定不会选择自己不想要的。这就是我最初识得的丽莎。

文章里,丽莎的形象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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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是八月的兰贝斯:"短而直的街道","像豌豆与豌豆间的相似","婴孩的数量大的惊人",这些背景的勾画奠定了整篇的基调:一条沉闷无趣的短街,无数的孩子和照看孩子的女人们,只有年轻男女才能参与唯一的娱乐活动——跳舞。这就是丽莎生活的兰贝斯。

风琴手的曲子拉开了序幕,年轻的男女们开始跳端庄得体却又压抑的华尔兹,这时有人叫到"丽莎来了!"很多人都开始转身看,就好像舞台的追光一样将一切注意力聚焦到了"丽莎"身上。这里有对丽莎形象的详细刻画:黝黑的眼珠、浓密的刘海、鲜艳的紫色裙子、漂亮的丝绒垂饰和大大的羽毛帽子。似乎整条街的色彩和细节都只在这一个人身上。挺直身板,高昂着头扭动身体的穿过街道,她身上凝聚着整条街的关注,如书上所说"她完全有权成为维尔街的独裁者"。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艳丽骄傲如带刺的蔷薇花一样热情的姑娘却在回到家中摇身一变,变成渴望休息、渴望安静的忧郁的姑娘。对着冷漠又自私的母亲,她沉默又小心翼翼,对爱慕自己的男孩子羞涩的告白,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不会怨天尤人,不会欲擒故纵,对于自己所想要的或许还有些许懵懂,但是一定不会选择自己不想要的。这就是我最初识得的丽莎。

文章里,丽莎的形象刻画的如此丰满鲜活。含苞待放之时最为鲜明的有两处:一处是在休息日去清福德的聚会。从最初为了不让爱慕自己的男孩误会而拒绝参加,到看着好友们的兴奋动摇,再到看到心仪的男人的心绪起伏和各种心理斗争。一处是在吉姆约她去看剧。她嘴上高傲的拒绝,内心却期待又紧张。听着好友对剧情描述的烦躁和按耐不住穿着漂亮的裙子去了剧场、看到吉姆时的虚张声势,都如此鲜明的表现出她的活泼和果敢。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没有选择和兰贝斯街道同样色调的汤姆,而是爱上了她认为"不是坏家伙"的吉姆。记得有人评价说她一生的遭遇是因为遇到了不适合她的男人。但是我看完小说的却觉得恰恰相反,冲突之中绽放和凋零对她未必不是仁慈。而这样的感觉恰恰就是来自小说剩下篇幅里对环境的刻画上。

先来说街上的女人们,开篇的环境里面介绍了孩子数量的惊人,介绍了女人们生活的全部重心在于照看孩子和继续生孩子。谈论的话题都是和生孩子相关的种种。结过婚的女人不可以再跳舞。可以想像活泼好玩的丽莎和这样的氛围一定是格格不入的。好友新婚三个月被醉酒的丈夫家暴,吉姆揍自己的妻子的时候,别的男人认为这是正常的,去劝说会影响"朋友感情"、自私的母亲和冷漠的助产妇将丽莎的死亡变成成就"好名声"的方式。女性在兰贝斯街上的地位和对自我的认知就是如此的让人愤怒和无奈。而男人们的态度更不用提。坎普太太回忆中的丈夫的话"如果一个男人的家庭人数超过个位数,这说明他继承了不列颠的脊梁"这或许就是那个环境里面男人公认的价值观。女人和孩子不过是男人炫耀的凭借,却毫无对等的地位和尊重。所以才有了最大的一幕冲突:丽莎和布莱克斯通太太的闹剧对决。女人们的嫉恨转化成嘲笑的利剑、男人们将两人的对决当成游戏一样的取乐。而明明应该是主角的吉姆却置身事外,只是领回自己的妻子来结束一场闹剧。瑟瑟发抖的丽莎、茫然中反抗的丽莎、带着满身的伤痕被汤姆带走的丽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凋零的。又哪里是一个"已婚的坏男人"所导致的结果呢?

与那个最终来探望她,并痛苦忏悔的吉姆相比,自私冷漠的酒鬼母亲的伤害难道不应该更重么?在丽莎最为痛苦的时候,试图诱哄她和自己一样沉迷烈酒,看似因此缓和的母女关系在睡熟时争抢被子的低吼中破灭;得知丽莎小产时没有关心女儿的身体,而是害怕影响自己的名声,第一时间去质问生命垂危的丽莎,同样是为了名声,守在丽莎跟前和助产士谈论要如何给丽莎办一个"奢侈的"葬礼。于是,丽莎这支鲜活的蔷薇在这样如霜降的环境里凋落了。这份凋落的必然似乎对应着那些数不清的孩子一样,每个人都是环境的道具,拥有个性色彩的总归要走向毁灭的结局。想到丽莎喝醉时的那番话,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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