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白 无声告白 8.2分

《无声告白》:那些不曾说出话

WAY

巴金先生说过:“我之所以写作,不是因为我有才华,而是因为我有感情。”真正打动我们的从来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后我们所感受到的情感的共鸣。之所以说一千个读者心中便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许正是因为一千个读者在文字背后都找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千个读者便是一千个哈姆雷特。当我们沉浸于书中时,心中那些从不曾说出口的告白,就有了可以安放的容器。

诚然,关于《无声告白》的成功,我们不能否认作者用双线叙述的自然与精巧、多元视角的不断变化以及叙述主体重心的慢慢偏移所创造的良好阅读体验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书中所表达出来的真实情感——真实自有千钧之力。每个读者都能在书中或多或少认出自己的模样,从而到达一种共情的状态,阅读的过程就像正在经历书中所有的不甘、挫折、无奈与苦闷。有人会是玛丽琳,因时代的偏见和缺少决绝的勇气而难以实现自己的野心与抱负;有人会是詹姆斯,因为歧视与自卑而无法融入人群,始终孑然一身;有人会是莉迪亚,因为承担太多的关注与爱而无法卸下伪装,面对真正的自己;有人会是内斯,取得再多的成绩也无法被所爱之人承认与关注;有人会是汉娜,始终是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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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先生说过:“我之所以写作,不是因为我有才华,而是因为我有感情。”真正打动我们的从来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后我们所感受到的情感的共鸣。之所以说一千个读者心中便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许正是因为一千个读者在文字背后都找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千个读者便是一千个哈姆雷特。当我们沉浸于书中时,心中那些从不曾说出口的告白,就有了可以安放的容器。

诚然,关于《无声告白》的成功,我们不能否认作者用双线叙述的自然与精巧、多元视角的不断变化以及叙述主体重心的慢慢偏移所创造的良好阅读体验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书中所表达出来的真实情感——真实自有千钧之力。每个读者都能在书中或多或少认出自己的模样,从而到达一种共情的状态,阅读的过程就像正在经历书中所有的不甘、挫折、无奈与苦闷。有人会是玛丽琳,因时代的偏见和缺少决绝的勇气而难以实现自己的野心与抱负;有人会是詹姆斯,因为歧视与自卑而无法融入人群,始终孑然一身;有人会是莉迪亚,因为承担太多的关注与爱而无法卸下伪装,面对真正的自己;有人会是内斯,取得再多的成绩也无法被所爱之人承认与关注;有人会是汉娜,始终是隐形人般的存在,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寻找着不小心被人遗漏的爱……

而在我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的莉迪亚的的一个笑容

‘好了,’玛丽琳最后说,‘你得学习交通规则,等你准备好了,就再去试试。又不是世界末日。’她帮莉迪亚把一绺头发掖到耳朵后面,‘没关系。又不是你在学校考试不及格,对吗?’
如果换做平时,这些话只能让莉迪亚暗自愤怒。而今天——经过项链事件,看到那些在车前面冲他们做鬼脸的男孩,没有通过测验,见到了路易莎之后——她的怒火已经再也压抑不住了。她心里的某种东西翻到了,破碎了。
‘当然,妈妈。’她说完,抬眼看着母亲,看着全家人,微笑起来。汉娜吓得差点躲到内斯身后。这个笑容异常灿烂,异常明亮,兴高采烈,然而却是假的。汉娜只觉得恐怖,它让莉迪亚看上去像变了个人,一个陌生人。可是其他人依然没有发觉。内斯的肩膀放松下来,詹姆斯呼出一口气,玛丽琳用围裙擦干手——刚才有点湿了。”

这个笑容中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它的出现不合时宜却又合乎情理。

十年之中莉迪亚不停地用“是的,是的,是的……”来回应母亲的期待,她心中始终隐藏着对于母亲有可能再次离去的恐惧。同样莉迪亚假装自己有很多朋友,假装与“朋友”们通电话,因为她发现仅仅这样就能够换取父亲的笑容。这实在是太过容易,太过廉价了。莉迪亚承受着父母沉重的爱与理想,它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明明不喜欢却要拼命去学一些不理解的东西,明明孤单无伴却装的善于交际。唯一让莉迪亚没有窒息的原因是哥哥内斯的理解。然而此时莉迪亚内心对学起来愈发吃力功课的无助和绝望与对内斯即将离开的恐惧与焦虑,终于和父母满怀期望的笑脸和安慰正面冲撞了。

这个灿烂的笑容让人瞬间坠身冰窖。有人说人最悲伤的时候是流不下眼泪的。与之类比:在莉迪亚内心崩溃的这一刻,她是无法向外界、向爱她的父母爆发的。她无法说服自己辜负这份爱。但是又太过于痛苦了。所以她的崩溃是向内的塌陷——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如同自残的人用伤害自己、肉体的疼痛去抒发怒火,攫取复仇、惩罚的快感,来透支暂时的心理安慰。而后莉迪亚也的确这么做了:试图和杰克发生关系。

从小说退回现实之中,人们何尝不是挂着莉迪亚式的微笑?本书封面上印着: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可见“找到真正的自己”谈何容易!竟要花费一生的时间。我们早已身处一个急速变化的时代,原来那种一百年可能都没有什么变化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不可否认,现代人不论在精神上的压力还是在身体上的压力都要超出以往任何时代。人们愈发焦虑,因为不进步就意味着淘汰。避免淘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地学习进步、抛下“不必要”的情感,以求适应这个社会。说到底,适应社会也就是适应他人——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期待。我们需要不停地对世界说“是的,是的,是的……”尽管可能内心万分挣扎,但也要挂上莉迪亚式的微笑。真的有人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吗?尽管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做单独的个体,但“我”之所以是“我”,又不可避免地受到来自时代、社会、文化的影响。我们身体里的一部分本身就属于时代,又如何去分辨或界定哪些想法来自于自我意识,而其它想法是时代强加于我们的?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古来几人?大多数还是被时代的焦虑裹挟而不断向前。

但这个笑容对于如同莉迪亚们来说看起来还是太过残酷。社会控制着无人机,向莉迪亚们洒下催熟的农药。他们便草草结束了童年时代。如果非要为莉迪亚的悲剧找到凶手的话,那么没有人是清白的。因为世界上没有谁是一座孤岛,所有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同神经网络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自我的成长与塑造过程中,内部环境与外部环境都不容忽视。

也许是时代的病症,有很多人在评价某人某事时过于单纯和自信,仅凭感觉变妄下断言。例如在关于对近年各地时有出现的高中生自杀事件的评论中,总是充斥着这样的声音:“这孩子有病”、“何必呢?既然死都不怕,为什么怕活着呢?”、“其实都是家长的错。某某学校的文化绝不会培养出这样的孩子。”、“这才多大点事啊,人生路还长着呢。”、“都怪某某省高考压力太大了……”。难道真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我看未必。我们永远也无法预料各种因素混杂在一起究竟会发生何种化学反应。每一出看似偶然的悲剧背后都有着必然的因素。因为生活环境、成长经历不同,那些随意评论的人无法真正理解那群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孩子,更何况他们大概也不会试图去理解!就好比食不果腹的流浪者不会理解屈原为何投江自尽一样,因为他们的需求层次根本不同。

那些自以为是的评判对这些孩子以及我们所有人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每个人真正需要的是尊重、沟通、理解和爱。欢乐的原因总是有很多,然而促成悲剧的原因却何其相似。今年一部备受争议的美剧《十三个原因》便是这样一出悲剧。电视剧开始之前,女主角汉娜便已经死了——自杀。自杀之前,汉娜也曾追问自己:为何错得如此彻底?她找到了十三个原因、十三个人,并将他们的所作所为记述在录音带里。然后将之托付与人让十三个人依次传听。这部剧集有关校园欺凌、青少年之间的友情和爱情、道德和伦理的底线、生存与灭亡等问题。它的主题比《无声告白》更沉重,人物关系也更复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倘若有个真正关心汉娜的人怀着勇气去帮助她,故事就会有另一个结局。同样的,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书中,如果房思琪的“灵魂双胞胎”刘怡婷在思琪试图向她求助的时候用沟通和理解代替了指责和羞辱,也许思琪最终也不会发疯。只不过人们之间无声的告白太多了,谁也不肯先发出声响,等事情无可挽回之后,那些无声的告白才被真正读懂。

“生活,就是一种永恒沉重的努力,努力使自己在自我之中,努力不至迷失方向,努力在原位中坚定存在。”米兰·昆德拉如是说。生活其实就是一场行军,总要有几个知心的战友同行,我们终究是不甘寂寞的。也许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使自己不至在生活中牺牲。

(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395637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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