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星星

桃酥

这本书的作者一生中的唯一的作品获得了获得西班牙国际小说奖和文学批评奖,全书分为四个部分讲述了在1939年到1942年西班牙内战期间,每一年发生的四个失败者死亡的故事,第一个故事和第三个故事有交集,第二个故事和最后一个故事有交集,一个在战争中茫然叛逃的上尉,戏剧性地从战胜方投降到战败方,后又被战胜方囚禁直到意外死里求生,继续逃亡之路。阿莱格利亚上尉的性格不太适合战争,他见证了太多的杀戮,以致于开始怀疑人生和战争的意义,他判断错了失败方的形势,以致于一不小心站错了队伍。他以为只要投降,就能免于见证那些鲜血和暴力,结果他无论身在哪一个阵营的囚牢,都被双方的队友鄙视他投降的身份。他站在地窖黑暗的深处,开始没了思考。人和人之间,他以为战争中死去的人原本都是同胞,但是他现在的处境表明了战争放大了参与者的身份和自尊。而他的自尊,在纷乱的战争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一个荒无人迹的山上,一位写诗的男人,他和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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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作者一生中的唯一的作品获得了获得西班牙国际小说奖和文学批评奖,全书分为四个部分讲述了在1939年到1942年西班牙内战期间,每一年发生的四个失败者死亡的故事,第一个故事和第三个故事有交集,第二个故事和最后一个故事有交集,一个在战争中茫然叛逃的上尉,戏剧性地从战胜方投降到战败方,后又被战胜方囚禁直到意外死里求生,继续逃亡之路。阿莱格利亚上尉的性格不太适合战争,他见证了太多的杀戮,以致于开始怀疑人生和战争的意义,他判断错了失败方的形势,以致于一不小心站错了队伍。他以为只要投降,就能免于见证那些鲜血和暴力,结果他无论身在哪一个阵营的囚牢,都被双方的队友鄙视他投降的身份。他站在地窖黑暗的深处,开始没了思考。人和人之间,他以为战争中死去的人原本都是同胞,但是他现在的处境表明了战争放大了参与者的身份和自尊。而他的自尊,在纷乱的战争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一个荒无人迹的山上,一位写诗的男人,他和雇主的女儿相爱了,因为战争中他写了一些言辞激烈的诗文。因为爱情,这一对情人被迫开始颠肺流离的逃亡生活,但是在逃亡中,新的小生命也来临了。他最终迎来了儿子却失去了爱人,艾连娜在分娩时难产。而他留给后人的,是两具干净的尸体和记录在本子上圣洁的灵魂。这是他的遗言,也是孩子成长的倒计时。他记录对于逝去爱妻的思念,也记录了一位父亲对于幼儿的怜爱。如果不是战争,或许他的才华也没有如此显露。最后因为缺少食物和环境恶劣,孩子最终走了,他予以孩子和父亲同名,或许是思念远在故乡的父亲也或许再一次失去亲人,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没有呼吸,他在纸上一遍又一遍重复写孩子的名字,直到精疲力尽死亡来袭。“腐烂的味道。然而,我只记得茴香的味道。”在另一个世界,应该只有茴香的味道,没有腐烂的味道吧。在另一个世界,你的爱妻和儿子应该在一起看你写的诗吧。

第三个故事是一位失败者的战犯,因为生前接触到法官死去的儿子,他想活命,一次次地用谎言试图来续命,中途遇见了再一次被逮到的阿莱格利亚上尉,直到身边一个个狱友开始离去,他的善意谎言反而给自己增添了无尽的囚牢。他不怕死,怕的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光明。最后他和阿莱格利亚上尉一样,只求一死,来换取解脱。

最后一位故事,是一位躲在柜子里的父亲,他正好是第二个故事里写诗人妻子的父亲,因为战争,因为自己一些过激的言论,最后被迫当一个隐形人。隐藏在自己家的柜子里,这一切原本无懈可击,但是美丽坚强的妻子,过于早熟的儿子,却引起了一位教会老师的注意,他喜爱这位与众不同聪慧的孩子,并暗恋上了孩子的母亲。于是他的疯狂导致了隐形人的暴露和死亡。

所有故事中的人,都免不了被孤独包裹,个人微小的命运在在强大的战争面前显得微弱无力,一位迷茫的上尉,一位浪漫的诗人,一位正直的教师,在战争的洗礼中,每个人都是过去,但是门德斯笔下的故事,细腻又真挚,在文字里,窥见一颗炽热的心。这些黑暗中的人们,虽然微弱,却在失败和死亡之前,闪闪发亮。这些故事和正义,感情和守护,读罢悄然泪下。尤其是第二个故事中,一位失去爱妻的男人,在冰天雪地里守着嗷嗷待哺的幼子,大雪封锁了一切食物的来源,死亡的脚步在一点点靠近这对可怜的父子,但是他还有笔和纸,还有喷泉似的爱,他在寂静无声中写诗,写爱,写回忆录,写给故去的妻子,写给可爱的孩子。那一句句诗,见证了他们的离去和永恒。那一笔一划,仿佛是下咒的语,嘲讽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门德斯的文字有一股力量,看似很微弱,在描写战争中,只取了四个很微小的样本,来呈现战争中的残酷和荒谬。这里面的四个人,都不幸卷入了错误的阵营。历史洪流的裹挟之下,个人的命运如同蝼蚁,再挣扎,再折腾,也只是徒然。但是门德斯的文字正是从这些微不足道中糅合出了一股个人的信仰力量,虽然在当时,他们失败了,但是每一个失败者都让人肃然起敬。他们或许会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一种迂腐的东西,但是迂腐之外,这种执着之中,却有他们各自守护的东西,犹如黑夜里的星星。死亡不全是解脱,活着的人们,佝偻前行的人们,卑躬屈膝的人们,他们或许承受的要更多。有些战场是战鼓连天,有些是细若游丝,每一个人思考的背后,反思这种荒谬的存在。这些令人哀伤窒息的文字,为死者,致敬;为活者,致敬。没有谁对谁错,震撼之余,微微叹息。浪漫主义和耿直主义都不太适合投入战争中去。阿尔贝托·门德斯的《盲目的向日葵》取名也很有意思,“盲目的向日葵”,向日葵原本在花芽期间会跟着日光转动来吸取生长素,如果说一朵盲目的向日葵,说明他已经盲目了,不知道该怎么转动怎么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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