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2分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Sujin苏瑾
——谈《霸王别姬》




暮色里,旧歌戏,乡间草台唱不已

人潮中红红绿绿,依稀曾是你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也许,从一开始,这一切便都是错的。就这般阴差阳错,就这般机缘巧合,他头戴如意冠,身披围花黄帔,项带巨型金锁,下着百褶戏裙,兰花指轻翘起,眼波婉转,聘聘婷婷而来,媚得焕彩生辉;不一会儿,只听得乌骓马啸声传来,他一身黑马大靠,背插四面黑旗,一开腔便是霸气侧漏,威震四方。台下听戏的人喧嚣哄闹着,师傅远远地微笑着,霸王和虞姬的故事一开场,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日,霸王给虞姬上妆,师傅在一旁厉声大喝:“你替他画了,他自己不会画,这不就害苦他?以后你照应他一辈子呀?”小石头暗自嘀咕说:“一辈子就一辈子!”几分天真,几分倔强,一脸的不服气。师傅并未在意,小豆子却是当了真,将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头。

除夕夜的街市上,赫然见墙上挂了一把宝剑,缨穗飘拂着。剑鞘雕镂颜色内敛,没有...
显示全文
——谈《霸王别姬》




暮色里,旧歌戏,乡间草台唱不已

人潮中红红绿绿,依稀曾是你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也许,从一开始,这一切便都是错的。就这般阴差阳错,就这般机缘巧合,他头戴如意冠,身披围花黄帔,项带巨型金锁,下着百褶戏裙,兰花指轻翘起,眼波婉转,聘聘婷婷而来,媚得焕彩生辉;不一会儿,只听得乌骓马啸声传来,他一身黑马大靠,背插四面黑旗,一开腔便是霸气侧漏,威震四方。台下听戏的人喧嚣哄闹着,师傅远远地微笑着,霸王和虞姬的故事一开场,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日,霸王给虞姬上妆,师傅在一旁厉声大喝:“你替他画了,他自己不会画,这不就害苦他?以后你照应他一辈子呀?”小石头暗自嘀咕说:“一辈子就一辈子!”几分天真,几分倔强,一脸的不服气。师傅并未在意,小豆子却是当了真,将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头。

除夕夜的街市上,赫然见墙上挂了一把宝剑,缨穗飘拂着。剑鞘雕镂颜色内敛,没有人知道那剑身的光彩,只供猜想。如一只阖上的眼睛。试想若楚霸王当年能得此剑,也不至于败走垓下,自刎于乌江吧。一旁的小石头看呆了眼。他缓缓开口:“师哥,我就送你这把剑吧。”他只当是玩笑,小豆子却死命盯住那把剑,目光炯炯,要看到它心底里方罢休,一脸决绝。这一次,他亦是将这承诺记了一辈子。

一晃眼,十年了。只见他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气宇轩昂。他身旁的他,纤柔的轮廓,五官细致,眉清目秀,眼角上飞。认得出来谁是谁吗?他还是他的霸王,他还是他的虞姬,似乎一切都如旧时模样。二十二岁的生,十九岁的旦,少年裘马,衣屡风流,英雄美人,天赐绝配,求之亦不可得。段小楼、程蝶衣这两个名字一时间红遍了整个北平城。

若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霸王别姬的故事一直唱下去,歌舞升平,彼此相安无事。但是小楼遇到了她——那个叫菊仙的女子。他明白,霸王和虞姬很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劝他:“唱戏可是一辈子的事。”

“这不都唱了半辈子么?”他不解。

他又哪里知道,在蝶衣心中,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辈子”。他的痴心,他的试探,他的忧虑,这个男人并不明白。四面楚歌,越发掩虞姬住他内心的苍白和冰凉。霸王要走了,虞姬阻拦不住,他也只得冷眼看着她和他恩爱和谐,谈笑风生。

台上那意气风发的霸王,是虞姬的霸王,亦是她的英雄。妾本丝萝,愿托乔木,她动了心,自己给自己赎了身。她以她的风姿秀逸袅娜多姿,以她繁荣醉梦的前半生,孤注一掷地同命运赌了一次,赌他的真心,赌她后半生的幸福。最终,她赢了,他却输了,输得惨败。一曲霸王别姬,到头来成了姬别霸王。新婚之夜,他赠他宝剑。当年的诺言,他兑现了,但说好的一辈子却再也不可能了。他选择了离开,兀自唱起他的独角戏。从此,她是醉酒的贵妃,她是绝美的洛神,他是风情万种的孙玉娇,却再不是虞姬。他俯视着酣睡了的人生,不问世事。乱世浮生,梨园如梦,台下依旧熙熙攘攘,喝彩声满堂,但无人知他内心的孤独和寂落。

北平城闹腾着,戏也还在唱着。外界的金戈铁马、时代更迭,他全然不放在眼中,无限孤清。他只想沉溺在他的戏里,借满目繁华来逃避内心的失落和空虚。世人都道他是个戏迷、戏痴、戏疯子,是不疯魔不成活。但这世界容不下如此孤傲的人,他和他还是敌不过岁月苍茫,绕不开俗世纷扰,最终流落在天涯海角,彼此相忘于江湖。

……

多年后再见时,那双兰花手已经苍老而消瘦,失去了往日的姿彩和弹荡。灯火阑珊中,蓦然回首,那手的主人竟认不出当年的他,只因是尘满面,鬓如霜,外界锣鼓喧天,屋内的二人却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你好吗?”

“好,你呢”

此外,便再无他话。

英雄迟暮、美人不再,千言万语不如清唱一曲,舞台方丈地,一转万重山,昔日的霸王和虞姬似又回来了。“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剑花舞动间让人措手不及,他倒在他的怀里,鲜血漫延开来,红得刺眼。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程蝶衣。这样超凡脱俗、风华绝代的人儿,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如果可以,我宁愿他永远地离开,离开这是是非非之地,像蝴蝶一样飘飞在梦里、天堂里。陈凯歌导演的电影满足了诸多观众这一夙愿,使那个不屈而高洁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们带着眼泪笑着目送他远去。很不幸,原著中的蝶衣却是最终埋没堕落在了这世间庸碌一生。与其行尸走肉般老去,不如在风华绝代时死去。不一样的结局,读来却是越发令人揪心。眼睁睁看着繁华落幕,斯人逝去,却又无能为力,世间的无奈和悲哀莫过于此。


弹指间岁月已换了红颜,不知你可会忆起

时光老去远了年少的我,盛装唱的那一曲

生旦来又去,净丑映涟漪

胡琴咿呀,锣鼓声声,不过大梦一场而已

……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霸王别姬的更多书评

推荐霸王别姬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