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社会 无缘社会 8.4分

我们应当也必须思考中国自己的“无缘社会”现象

SELVEN

“无缘社会”系NHK电视台资深采访记者作品合集。采访主题是“现代人的孤独老死”。高龄、少子、失业、不婚、城市化,造就了这样一批人,他们活着,没有人和他们联系,他们没有工作,没有配偶,没有儿女,也不回家乡;他们死了,没有人知道,即使被发现,也没有人认领他们的尸体,甚至无法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他们的人生被总结为寥寥几个字的遗骨认领布告,他们被称为“无缘死者”,他们所在的社会也会渐渐从“有缘社会”变成“无缘社会”。

以上摘自本书的介绍,可能和我一样,在很多人的认识中,那些被当做无名尸体处理掉的人大概都是流浪汉或者走失的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的病人吧,但实际上在NHK的走访调查中,他们发现在那些无人善后的遗体中,有些人明明是可以查到姓名、工作地点甚至亲属住址的,他们中的一些甚至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但为什么这样的遗体仍然最后被当成了无名尸体由政府出面处理掉了?这背后代表了一种怎样的潜移默化改变中的社会对人们的生活的影响?

和日本的情况类似,中国的大城市也率先面临了越来越严重的“无缘社会”问题,所谓无缘社会现象,指的是缺乏社会关系的个人或者家庭与日俱增,他们中的很多人面临着独自生活,甚至孤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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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社会”系NHK电视台资深采访记者作品合集。采访主题是“现代人的孤独老死”。高龄、少子、失业、不婚、城市化,造就了这样一批人,他们活着,没有人和他们联系,他们没有工作,没有配偶,没有儿女,也不回家乡;他们死了,没有人知道,即使被发现,也没有人认领他们的尸体,甚至无法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他们的人生被总结为寥寥几个字的遗骨认领布告,他们被称为“无缘死者”,他们所在的社会也会渐渐从“有缘社会”变成“无缘社会”。

以上摘自本书的介绍,可能和我一样,在很多人的认识中,那些被当做无名尸体处理掉的人大概都是流浪汉或者走失的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的病人吧,但实际上在NHK的走访调查中,他们发现在那些无人善后的遗体中,有些人明明是可以查到姓名、工作地点甚至亲属住址的,他们中的一些甚至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但为什么这样的遗体仍然最后被当成了无名尸体由政府出面处理掉了?这背后代表了一种怎样的潜移默化改变中的社会对人们的生活的影响?

和日本的情况类似,中国的大城市也率先面临了越来越严重的“无缘社会”问题,所谓无缘社会现象,指的是缺乏社会关系的个人或者家庭与日俱增,他们中的很多人面临着独自生活,甚至孤独终老、无人送葬的社会现象。虽然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但日本的养老模式深受儒家文化影响,遵循着先家庭、再企业、最后是公共保障民间组织这样的模式。从养老的重视程度上,家庭养老仍然是很多日本人首先依靠的方式,在以往的经济模式下,人们退休前得益于固定工作带来的社会关联保持着自己的存在感,退休后,则是由于家庭成员得以保持这样的存在感。但随着社会经济结构的转变,更多工作以非固定合同关系作为前提,像以往在一个公司干一辈子的情况大大的减少了,收入变得不稳定,导致了失业率、离婚率和不婚率等的显著提升。而即便是拥有工作的人也不得不牺牲更多的个人时间和健康来保住工作,到头来也很可能因为同家庭成员的疏远导致离婚以及亲缘关系淡漠等情况发生。同我们国家社交媒体上吐槽工作的风气相似,日本从业者对工作的满意率也很低,根据书中的统计,只有不足2成的人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在工作。此外对于独自生活越来越便利的城市基础设施的建立,也从某种程度上促进了无缘社会现象的产生。总的来说,以往强血缘关联的传统家庭式单位面对个人越来越超负荷的经济压力下,逐渐地被瓦解,独自生活变为占比相当大的一种生活方式,也就是说日本民众习惯的养老方式已经不大适合目前的社会结构。

当家庭关系不再那么靠得住的时候,把大多时间奉献给工作的员工可能将面临更加严重的问题,生活在一二线城市,有着暂时停止工作的人大概都有类似的感触,失去工作似乎很快便会在人际交往中被边缘化,没有工作时参加社交活动或者朋友聚会也都有种无名之焦虑感,这些负面的心态还会进一步降低人参加社交活动的频率。那些以工作为中心生活的人在退休后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本来熟络的同事朋友很快便变得很少联络,直到再也不会联络,这样失去社会关联是由于结构单一的社会关系造成的,一旦失去便很难有其他方式进行弥补。企业养老,也没办法很好的解决个体需要维持人际关系的诉求,也就是人在社会关联中保持存在感的本质需要,这已经不是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从客观原因上,中国和日本面临着各自的难处,日本人“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文化深入人心,使得他们中的很多人对于依靠亲朋养老上有着消极的态度,而我国城市经历了数十年的计划生育,也造成了70末后出生的这一批人在年老后注定缺乏家庭关系的命运。在种种情况下,书中在最后的章节中给出了一些颇具启发意义的方式,白滨救援站的事例令我印象深刻。这个救助站是一家非营利组织,建立的初衷是帮助那些企图自杀的人重新找到生存意义,他们采取一种类似于集体公社形式的模式,来到这家救援站的人在一起生活、从事需要互相配合协作的简单工作,在这些工作生活中慢慢的建立起失去的社会关联,重燃生存的勇气,这种结构的本质就是打破了人们依靠过去的强劲纽带结合在一起,而是以一种更适合现代社会的宽松的新型“关联”来维系彼此,满足人类社交、存在等的本质需要,这种模式不只是对有过自杀史的群体所有帮助,对帮助孤立无援的“无缘人”也同样有参考价值。

书里还提到另外一家日本的非营利组织“纽带之会”,这一组织采取会员制,他们将会在会员需要看病、办事时提供相应的协助,在会员去世代办后事。想要入会的会员需要交纳一笔不菲的订金,之后再以月费的形式交纳其他费用,尽管这样想要加入的人还是越来越多。这些都是日本人在顺应形势下找到的应对之路,相比之下我们不得不对面对同样问题的中国的应对前景抱有消极的态度。商业乱象丛生的国内,让人安心的把积蓄交给一家民间组织本身就是很多人不敢去做的事情(据我所知,国内以开设养老院为名集资的公司,很多业主拿着会员的钱投资失败无力抵债,还有更甚者一开始就抱着卷钱逃跑的人也不在少数)。除去法律和制度的远远落后,日本在发现无人认领的遗体时,警方会联系到清理遗体现场的公司以及料理死者后事的组织,这样专业紧密的协作在中国也是不可想象的。

尽管“无缘社会”的作者们表达了对本国的诸多担忧,但是实际上情况更要严峻的我国在这方面从上至下都没有很好的重视。在我的朋友中流行着一种“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观点,但是仔细想想,年轻时一个人过真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与不好,如果我们认同独自生活这种生活方式,那我们就应该去认真的考虑一下,当我们不再年轻后,应该建立起怎样的社会制度去保护我们年老时独立生活的权利呢?就像书中讲到的:“孤独生活既不可怕。也不可恶,因为现在已经到了独自生活理所当然的时代。”......“在我们的社会渐渐变成对别人不感兴趣的社会的今天,尽管回归以往是不可能的,但我仍衷心祈愿我们是一个能够同情别人、同情生命的社会”。

这是今天豆瓣很火的一张图,生动的讲述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但是我想在未来,普通人的一生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22岁,作为独生子女的你毕业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北漂,带着激情和梦想。

25岁,你已经换过若干工作,收入有一定的增长,仍为梦想而奋斗。虽然谈过几次恋爱都以失败告终,但相信真爱终归在前方等你。因为工作结识了很多朋友,但大部分在换掉工作后就不再联系了。

35岁,你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了几年,虽然收入比较稳定,但是仍然很难购买房产,租房渡日的你发现寻找伴侣的路上开始越来越受到经济的牵绊。大浪淘沙,总算有几个已经相处10年的好友,周末的时候常常出来聚会,但新的朋友却越来越难遇到。

40岁,就这样一晃过去5年,仍然没有结婚的迹象,退休的父母也从家乡搬来和你住在一起,工作上年轻同事也越来越多,而自己的精力和斗志却增长的越发缓慢,对新生事物的了解也越发吃力。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有些因为照顾孩子的关系不再能常见面,有些放弃了大城市生活回到了家乡。

50岁,你已经基本放弃了结婚的念头,照顾体弱多病的父母开始变成一项日常工作,“即便是有意中人也不会开心一起照顾我的父母吧。”你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发现工作了多年的公司的裁员名单上出现了你的名字,给你的理由是企业运营状况不理想,老员工效率太低跟不上节奏。

55岁,由于年纪问题,已经找不到固定合同的工作了,大学毕业的你也只能去干一些临时工作。母亲重病让你考虑放弃工作专心在家照顾老人。“如果靠着父母的退休金应该可以勉强度日吧,等熬过这段时间,母亲康复以后再出去找工作。”你这么想着。

65岁,母亲还是因病去世了,好不容易熬到领取养老保险的年纪的你发现国家已经发不出这笔钱了,你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心想:“如果父亲去世了,他的退休金没有了,收入哪里来呢?”

70岁,此时的你已经冒领父亲的退休金5年了,警察在发现异常后来家里准备对你提出质询,但是他们打开房门后发现你已经在租住的小房子里死亡1个月了。“这个人的遗体当做无名尸体处理吧,已经根据户口簿记录给他唯一健在的表妹打过电话了,对方说互相之间已经多年未联系了,她们不会来认领遗体,让我们随意处理。”

你骨灰最后到了哪里,你并不知道。

从“无缘社会”这部书里,我们看到了NHK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关注社会问题,并且以认真、负责、富有人情味以及对民生热忱真挚的态度的关心着他们的社会和国家,他们不仅是记录,更是在深挖和思考了社会现象背后的原因,以及提出了富有建设性和洞察力的解决之道。书中收录的对不同职业、年龄、性别和现状的人士的采访资料,对于同样有着对未来“无缘死”担忧的你会有很多有益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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