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 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 评分人数不足

“永恒之梦”和新“京派”

江汀

“永恒之梦”和新“京派” ——《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研讨会发言

江汀

首先,我请大家关注“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这个书名。这个短语从戴潍娜的诗《海明威之吻》中选取出来,经过了我们这群朋友的讨论。在一批待选的书名之间,我们觉得只有它最适合于这本总结性的诗集。我来讲讲自己的理解: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将关注点从“自我”转移到“彼此”,这几乎是马丁·布伯式的从“我”到“你”。我们这群友人,在互相认识之前,已经各自走过了或长或短的个人精神旅程。我们会意识到,这个永恒的你,这位贝雅特丽齐,她不在别处,就在我们的邻人中间。

所以,这也许不再是“海明威之吻”,而是我们这群朋友的互相砥砺。我还想引用一句话,它来自新近出版的马雁生前编好的诗选集《几个好朋友》,她是这样说的:“凭着对诗歌的爱好,我们大胆地自称为几个好朋友。”这句话谦逊而又自知。

要理解一个人,需要去理解他的历史。他是何人?他是自己一系列思考和行动的总和。我在此可以谈谈自己的经验。我开始写作时,没有文学上的父亲,也没有兄长。或许也可以说,我的父兄是通过书本呈现的里尔克、曼德尔施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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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梦”和新“京派” ——《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研讨会发言

江汀

首先,我请大家关注“在彼此身上创造悬崖”这个书名。这个短语从戴潍娜的诗《海明威之吻》中选取出来,经过了我们这群朋友的讨论。在一批待选的书名之间,我们觉得只有它最适合于这本总结性的诗集。我来讲讲自己的理解: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将关注点从“自我”转移到“彼此”,这几乎是马丁·布伯式的从“我”到“你”。我们这群友人,在互相认识之前,已经各自走过了或长或短的个人精神旅程。我们会意识到,这个永恒的你,这位贝雅特丽齐,她不在别处,就在我们的邻人中间。

所以,这也许不再是“海明威之吻”,而是我们这群朋友的互相砥砺。我还想引用一句话,它来自新近出版的马雁生前编好的诗选集《几个好朋友》,她是这样说的:“凭着对诗歌的爱好,我们大胆地自称为几个好朋友。”这句话谦逊而又自知。

要理解一个人,需要去理解他的历史。他是何人?他是自己一系列思考和行动的总和。我在此可以谈谈自己的经验。我开始写作时,没有文学上的父亲,也没有兄长。或许也可以说,我的父兄是通过书本呈现的里尔克、曼德尔施塔姆和保罗·策兰。通过阅读,我使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眷恋世界文化的人”。

在大量的阅读之后,我景慕于德国浪漫派文学、俄罗斯白银时代诗歌,还有我国的京派文学。德国浪漫派文学和俄罗斯白银时代诗歌,具有强烈而严肃的精神性、思辨性。而京派文学以沈从文、废名等作家为代表,他们的写作深沉而富于蕴藉,同时怀抱文学启蒙和社会改良的严肃愿望。

请注意,这些都不是文学团体,而都是特定的文学场域。就像曼德尔施塔姆会在诗中写到:“和友人一起住在城里,/你不会相信:/永恒之梦,血样/从一只玻璃杯倒进另一只。”我现在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置身于同样一个“永恒之梦”当中。

2014年秋天,一群朋友发起成立北京青年诗会,举办了首届主题活动“桥与门”。但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互相认识不久,确实仅仅是以文会友,凭借对方的诗歌文本来相互指认。当时陈家坪兄对一系列诗人进行了访谈,在我们两人对谈时,他曾经问我,作为新一代的年轻诗人,如何看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诗人聚会中的“革命精神和狂欢般的传奇”。我答到,我对这种革命精神和狂欢传奇没有憧憬,相反,我首先拥有的经验却是阿赫玛托娃式的“我们,不过是世界边缘的灵魂两颗”。穆旦在晚年的一首诗写到蜡烛:“可敬的小小坟场”,我更喜欢穆旦式的烛照而非兰波式的兄弟。

我想这就是我的个人精神背景。 诗人陈东东曾说自己“生于荒凉的一九六一”,而我成长于荒凉的九十年代,直到上大学之后,我才看到几部关于八十年代末的纪录片,感受了迟到的愤慨。但渐渐地,我也会惋惜于学生们的过于膨胀的所谓“革命热情”。京派文学在20世纪中国文学中之所以显得十分珍贵,正是因为他们既抵抗住了商业化倾向,也抵抗住了政治化倾向。他们关注政治,但并非怀着不切实际的热情。我从中获得的教益是:我们需要行动,需要的是温和而坚定的行动。

对于这个国家应接不暇的各种事件,我们还能保持那种“对事物是其所是的惊讶”吗?我就像在看某种奇观一样,看着我们中国的公共世界。但我又觉得自己早已经理解了它。我们正在做出自己的回应。当然,我在此不仅是谈论我们这些诗歌写作者,也是在谈论我们作为“中国人”的模糊共同体。

我们这十三位诗人,加上这本书的编者之一张光昕,还有许许多多的当代写作者,对于这个时代,有着不言自明的共同认知。尽管我们的具体行事方式各不相同。其中,陈家坪、阿西、孙磊是年龄稍长的诗人,他们会有更深刻的体验。我想在座的其他前辈诗人,也都先于我们明白这些。

我希望看到新的“京派”重新回到这座城市。在我们这一代人之前,当代诗歌史已经有了珍贵的进程。我需要对前面的描述做出修正了:这几年置身北京之后,我才慢慢地意识到,其实我们这一代实实在在地是有父兄的人,我们站在父兄的肩膀上,尽管之前自己并不知道。

今天,北京的诗歌生态如此丰富。我其实是在2014年,近二十八岁的年龄才被其他写作者认识和了解。在这之前,我已经有过观察、有过辨识,见过几批诗人、几种诗人圈子。因为我有这一点点足够的辨识力,所以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如果不是融入了“北京青年诗会”这样的文学共通体之中,我只会默默地作为一个孤僻的写作者而继续生活。

我看到,从稍早一个文学时期延续到现在的口语诗写作,总是很难摆脱写成口水诗的危险;另一方面,在一些有着足够智识的青年写作者之间,诗歌写作又有着沦为修辞游戏的危险。又诚如荷尔德林所言,危险和拯救总是相伴而生。在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本诗集里,这批诗人很好地给出了纯正的当代诗歌的可能性。当然,这种可能性绝不会是唯一的。

家坪兄在后记里提到,“我们无意于创建什么流派、团体,甚至至今未言明一个诗歌主张。我们也总是谈到开放性,希望能与更多写诗、爱诗的朋友相会。但毋庸讳言,大家的相聚,受着彼此身上某些相近气质的吸引,差异之处也能赢得赞赏、互为借鉴,诗人们在诗会中有着一些价值的交集。”我前几天也读到了刘年久的评论文章,他说“北京青年诗会这个花园没有主人”,它几乎是一个抽象的场域,精神性的场域。而我也总是喜欢引用高尔泰先生在《寻找家园》里说过的一句话,他这么谈论北京,“我感受着这一切,就像一个逃亡者穷年漂泊,来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发现它竟然是故乡。”认识了这些朋友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以前读过的阿赫玛托娃的诗句,“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骄矜、纯朴和无所忧戚。”

我感到十分遗憾,出于篇幅限制,这本诗集没有收入徐亚奇、秦失等这样一些非常优秀而沉静的诗人。我们也有缺点,作为个人看法,我认为北京青年诗会举办过的三次主题活动,虽然有了一定影响力,但并没有形成与之相应的学术成果,毕竟我们不是学术组织。但我深知,我们的成绩是我们的诗歌写作,是这十三位诗人的具体诗歌文本。现在,这本阶段性的诗选集已经在大家面前了,我们期待得到批评。

2017-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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