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类,我感觉好无趣。

郝小勺

“只要活在世上,就免不了会遇上分离。

不论是人类、天狗,还是狸猫,都一样。

分离的的形式形形色色,有悲伤的分离,也有让人谢天谢地、犹如解脱的分离。有人举办盛大的饯别酒宴,热闹地道别;也有人无人送行,冷冷清清地独自离开。有漫长的分离,也有短暂的分离。有人说了再见后,又很不好意思地突然返回;相反地,有人看起来只是暂别,却迟迟不归。当然,还有一去不复返,一生仅此一次的真正告别。”

这是【父亲离去之日】那章的开头语。

“父亲”指的是下鸭矢三郎的父亲,下鸭矢三郎是一只狸猫。他有三个兄弟,那年冬天父亲被人类煮成火锅之时,他们这群孩子真正开始紧紧倚靠在了一起。

狸猫不比人类,更不似飞翔在城市上空的天狗。他们可以随意变身,却不能摆脱每只狸猫各自的恐惧和弱点。最可怕的是,每年年末,人类就开始盛宴大啖狸猫锅,将剩下的狸猫吓得瑟瑟发抖。其余时候,他们爬行于京都的大街小巷,化作美丽人类与人交往,享受人间美酒,和肆意妄为的狸生。

可是,狸猫终究不是人类,他们爱喝的酒叫“伪电气白兰”,飞驰的车是“伪睿山电车”,连竞选的头领职务,也只能叫做“伪右卫门”。这种“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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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在世上,就免不了会遇上分离。

不论是人类、天狗,还是狸猫,都一样。

分离的的形式形形色色,有悲伤的分离,也有让人谢天谢地、犹如解脱的分离。有人举办盛大的饯别酒宴,热闹地道别;也有人无人送行,冷冷清清地独自离开。有漫长的分离,也有短暂的分离。有人说了再见后,又很不好意思地突然返回;相反地,有人看起来只是暂别,却迟迟不归。当然,还有一去不复返,一生仅此一次的真正告别。”

这是【父亲离去之日】那章的开头语。

“父亲”指的是下鸭矢三郎的父亲,下鸭矢三郎是一只狸猫。他有三个兄弟,那年冬天父亲被人类煮成火锅之时,他们这群孩子真正开始紧紧倚靠在了一起。

狸猫不比人类,更不似飞翔在城市上空的天狗。他们可以随意变身,却不能摆脱每只狸猫各自的恐惧和弱点。最可怕的是,每年年末,人类就开始盛宴大啖狸猫锅,将剩下的狸猫吓得瑟瑟发抖。其余时候,他们爬行于京都的大街小巷,化作美丽人类与人交往,享受人间美酒,和肆意妄为的狸生。

可是,狸猫终究不是人类,他们爱喝的酒叫“伪电气白兰”,飞驰的车是“伪睿山电车”,连竞选的头领职务,也只能叫做“伪右卫门”。这种“伪”的感觉,既和狸猫优越的变身才能有关,也与他们爱好效仿人类的生活性情相符。

森见登美彦用一种近乎纪实的写作手法和相当浪漫、滑稽的描绘口吻,将这幅狸猫、天狗与人类共生的东京都市画铺展开来。主人公便是下鸭家的老三,多数叙事以他的回忆进行,而这些回忆大多伴随他那已被做成火锅吃掉的父亲。父亲的辞世给本就慵懒无赖的老三带来消极松垮的情绪,也让他的二哥因内疚自变井底之蛙不再上岸。而大哥和幺弟,一个无谋一个无胆,谁也无法继承父亲的衣钵。

可总有一天,他们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狸猫族类的领袖。原因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拥有浓浓的“傻瓜血脉”。这一点从矢三郎身上可以完美体现,他是傻瓜,大家都知道。

可特别的是,他是一只有趣的傻瓜。不,是只有趣的狸猫。在这太平盛世里,有趣才是活着的终极目标,如果作为一只狸猫活得毫无乐趣,那么生存也变得没有意义了,还不如作为狸猫锅,被喜欢狸猫的人吃掉,也是一种幸运。

喜欢狸猫,和喜欢吃狸猫是两码事。我们喜欢吃猪肉,不代表我们就喜欢那头哼唧唧的母猪。京都上下爱食狸猫美味的人不少,可没几个能说自己真的喜欢狸猫,甚至,都没什么能见到活生生的、没有变身为人的狸猫。狸猫们就这样神秘地、并不优雅地爬行着,肆意窥探着这座城市其他物种的生存日常,也各自记录着自己的家族故事。

森见将京都的清雅气质用怪奇物语的方式缓慢渗透,书中景象就似雨后的古朴街道,街上行人不多,雨滴漫落屋檐,路上却仍有散步猫群。它们们缓缓走着,心中秘密我们无人能知。

到了晚上红霞满天,狸猫、天狗和人类共存的三足鼎立生活热闹非凡。云霞卷动时,像是又一场恶战的来临。

小弟在一角蜷缩着,却无人感到害怕。因为在决战之时,狸猫矢三郎已经掌握了胜利的要诀和正义之道。

“有趣即正义。”

在此法之上,处处都是友军。

此外,以下鸭家们的恩师红玉先生为代表的不可一世的傲娇天狗,半人半天狗的拥有万千宠爱的女神弁天,还有背叛狸猫一族的死对头金阁银阁兄弟,和那些爱食狸猫火锅,却对狸猫一族感到好奇甚至喜爱的人类们,都是书中有趣的化身。

森见将奇幻类型小说填满了现实智慧。读他的文字,我觉得舒服,吐了一口气,又满眼热泪。不靠谱的人、搞笑的人、懒惰的连呼吸都觉得麻烦的人,其实都有苦衷,其实都胸怀大志。就比如要重振家族荣光,比如要走出父亲离去的阴影。

二哥这只井底绿蛙,在最后关头变成电车飞驰时,出现在他耳边的,是让他无法释怀的父亲的最终遗言。而父亲对于自己被煮成狸猫锅被吃掉这件事,却是十分豁达的。

毕竟将他制作为料理的,是妻子曾经的救命恩人,也是十分喜爱狸猫这种生物,甚至“喜欢的想要将它们吃掉”的人类。

不要多虑,家族故事就是这么奇妙。

父亲的离去是源于兄弟反目,被亲弟弟所害。所以当下鸭族兄弟四人为了报杀父之仇并肩战斗时,他的离去才有意义。让儿子们“继承衣钵”,未必仅在于领袖狸猫整族,更是替他创建一个完美的兄弟关系——这个意义便也是家族的荣光。

这是一个以狸猫的视角,回忆分别的故事。而回到现在来看,纵是离别,也要开心、从容地去接受。只要活在世上,早晚都会陨落,不如让这场陨落来得更有趣一些。

用狸猫为第一人称讲述狸猫的生活,单从这一点来说,早已具备了人性。他们有“傻瓜的血脉”,这种傻劲儿也使他们更加像人类。而“伪”,就比如狸猫爱喝的“伪电气白兰”,这种可爱的“伪生活”,是变身后的他们唯一区别于人类的地方。不,相比于人类,他们更加有趣,更有家族的优雅。

好一场风格古雅的京都怪谈,城市四处密布眼线口舌,听他们谈论狸猫往事、家族传奇。

作为一名人类,我突然感觉好无趣啊。

PS:看完以后很想去京都,去找二哥变成青蛙后栖息的那口井,去拜一拜六道珍皇寺,寻找属于我的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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