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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象论批判(下)Critique of Sartre's Theory of Image

sirius flower

形而上学萨特的现象学结论

I】萨特对illusion of immanence的反驳是非常重要且非常正确的,我们必须要避免在谈论意识问题时将意识结构理解为一种空间化的里外,这种做法实际上预设了一种形而上的里外空间界定。意识结构的内在与超越并不是空间化的里外。同时,基于这个立场,萨特阐释的image一大特征即同知觉一样呈现一个外在的(超越的)对象物。这点与其对illusion of immanence的反对一样重要。即Sherlock Holmes跟Benedict Cumberbatch都是超越个体意识内在领域的对象,从现象学的角度来看他们在被意向的结构中地位是无差的,唯一的区别只有在知觉意向性行为中才出现。在知觉中,Benedict Cumberbatch是被感官外在充实的,是一种知觉的—用萨特的话说叫—overflow满溢。而作为image的Sherlock Holmes则不能被知觉性地充实,而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被给予的。因为这种给予方式的源泉是知识,而知识又是存在于记忆中的,所以image的构造元素来自于记忆,在这点上它必然是处于内在领域的。但这个内在领域并不是空间上的里面,而是由意向行为与意向对象之关系所决定的。但萨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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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学萨特的现象学结论

I】萨特对illusion of immanence的反驳是非常重要且非常正确的,我们必须要避免在谈论意识问题时将意识结构理解为一种空间化的里外,这种做法实际上预设了一种形而上的里外空间界定。意识结构的内在与超越并不是空间化的里外。同时,基于这个立场,萨特阐释的image一大特征即同知觉一样呈现一个外在的(超越的)对象物。这点与其对illusion of immanence的反对一样重要。即Sherlock Holmes跟Benedict Cumberbatch都是超越个体意识内在领域的对象,从现象学的角度来看他们在被意向的结构中地位是无差的,唯一的区别只有在知觉意向性行为中才出现。在知觉中,Benedict Cumberbatch是被感官外在充实的,是一种知觉的—用萨特的话说叫—overflow满溢。而作为image的Sherlock Holmes则不能被知觉性地充实,而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被给予的。因为这种给予方式的源泉是知识,而知识又是存在于记忆中的,所以image的构造元素来自于记忆,在这点上它必然是处于内在领域的。但这个内在领域并不是空间上的里面,而是由意向行为与意向对象之关系所决定的。但萨特没有充分阐述为什么来自于记忆的对象就完全是内在而非超越的,难道记忆本身不是知觉在内时间意识结构中的滞留吗?难道记忆本质上不也是一种知觉,或者再这么说是一种知觉的变体或残骸吗?萨特似乎不假思索就决定了记忆是内在的,而知觉需要超越领域,因此知觉和image是本质上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识结构。我们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面萨特并没有完全悬置他自己的形而上设定,萨特实际上还是先预设了两个「空间上」截然不同的领域,认定了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向对象:irreal object和real object,前者是内在的意识结构自己构造的产物,后者则是超越(于意识内在领域)的外面世界的物。这里我们看到了被胡塞尔悬置的自然态度下的所谓「外面世界的物」,一个类似于自然科学信念中的独立于意识主体的物(自体)。也就是说,虽然萨特表面上依循了胡塞尔的方法而实际上则把自己的形而上预设带了进来,甚至其论述的整一个系统都源自他偷偷走私进来的形而上预设。其所谓imaging cons和perception的绝对区分并不是一个直接来自现象学体验的意向性结构之「描述」而是从其里-外形而上设定反推出来的必然需要的意向性结构区分。为了符合里-外的形而上设定(即为了满足外面世界的物的独立性)我们必然在意向性中也遵循了这样一种本质性的区分。 因而毋宁说irreal object和所谓real object有本质的区别是因为这就是所有论述的源头,而不是imaging cons和perception区分的结果。而我们如果真正跟随胡塞尔的洞见,现象学方法的关键就在于先去悬置掉object的形而上设定,去回到他们被给予的模式与体验当中,去回到他们的noesis-noema结构。萨特似乎不大明白胡塞尔整个工程的核心问题,而仅仅是把胡塞尔的一些具体见解拿来阐释他自己的形而上学。这就有了对于萨特而言的irreal object,是意识向自己给予的,它通过了imaging cons的意识模式到达我们,这个object对我而言没有新鲜的内容而全是我已知的,同时这个object的方方面面都是被同时(at once)给予的,而不像perception是需要我们去移动去看不同的面相的。这个观点的问题就在于其奠基认识依旧是一种形而上学设定,首先我设定了一个object是否在场,在场的话我对它就有了知觉的态度,而如果不在场我则需要动用imaging cons的方式来使它在场。所谓irreal便是让不在场对象在场的模式。而对于胡塞尔来说,在不在场的区别仅仅在于被给予的模式而不是他们形而上的位置。譬如Holmes(或者独角兽)的不在场在形而上地位上和Cumberbatch(或者一匹白马)本质上完全不同,Cumberbatch(白马)是形而上被设定为存在的,而Holmes(独角兽)是不存在的。然而在现象学的方法里,Holmes(独角兽)的形而上设定被直接悬置了,我们只关心Holmes(独角兽)对我们意向性的显现方式。只要我被给予了Holmes(一只独角兽)-对象,我就是被给予了Holmes(一只独角兽)(无论是在梦里、幻觉、图片里、电影里都无所谓),并且这种给予根据具体的给予方式而有不同的特征:或者一次性被把握,或者需要我们去想象性地探索,去抚摸。而萨特直接封死了想象力的丰富运作可能,把想象物当做一种必须被一次性直接把握的对象以期能符合他对image和perception绝对的区分(也即对里-外形而上世界的绝对区分)。他没有意识到Holmes(独角兽)也好,Cumberbatch(白马)也好,作为意向性对象应当具有相同的地位,即意向性对象的地位并不由它们各自的形而上设定来决定。他们真正的区别仅仅可能在意向性的充实过程中得以建立,譬如当我切实地摸到一匹白马(Cumberbatch)而无法切实地摸到一匹独角兽(Holmes)时,我的两个意向性被充实模式是很不相同的。这种区别跟形而上层面他们是否存在没有关系。萨特的方法在这里显然把现象学让位于形而上学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萨特只是一个披着现象学皮的形而上学家。

当然,萨特坚持认为的只有一个Pierre即真实的在Ulm路生活的Pierre而不是两个Pierre(另一个是脑袋中的而不是Ulm的那个)是其对质朴形而上学的挑战和突破,也正是在这个地方他提出了过往形而上学家们的illusion of immanence,一种把脑内空间等同于真实空间继而认为image在脑内空间发生的错误见解。在这一点上,萨特保持了一个现象学家应该有的态度,在形而上设定之前先把握对象。只不过这个立场似乎只对mental image比较有效,在physical image上问题颇多,毕竟后者必须涉及perception必须涉及我们对image-object的识认问题,因而如同胡塞尔在图像意识讲座中所说,也必然会引入一种基本的significating act或者意指行为。

这个问题在萨特讨论hallucination时变得格外突出,对萨特而言我们往常所理解的hallucination都是基于病人的报告,而非严格的现象学体验描述。他认为是病人在事后误将image的irreal空间和知觉的real空间混淆了,而不是真的在体验中irreal空间进入了real空间。后者在萨特理论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两个空间本质不同如何混淆?那么,萨特的结论就是:hallucination其实不是同时的image进入知觉的过程而是image和知觉「交替」的过程。这个说法虽然可以在某些程度上解释hallucination但是错过了这种体验最本质的东西,即hallucination当然需要建立在知觉之上,一个醉汉即使把马桶当枕头也得先有马桶。萨特的理解没法有效阐释hallucination行为中必然涉及的具身性交互,我们是直接参与到与知觉对象的互动中的,而不是像imaging cons一样非具身的。并且,我怀疑萨特可能没有过嗑药经历,如果说trance或trip仅仅是知觉和image的相互交替那么嗑药者就不会有那么流畅的神奇体验,那是一种时间流的流畅体验而不是断断续续的知觉+脑补。萨特对hallucination的阐释错过了这种体验的最本质特征,而其结论可以说不是从体验本身来的而是反推自他image-perception绝对区分的前提的,是一个理论引导的阐释而已。实际上,我们无需用交替,而直接面对hallucination的体验,即image的参与并不需要和知觉对立,而是修正修改式的,这种方式同样发生在记忆的修改现象中,梦境等等就更是如此了。譬如萨特把梦境理解为一种完全不可能跟现实沾边的imaginary状态,其所暗指的imaginary world也不是一个真正的world,只是一种隐含的信念。这样得出的结论就是梦注定是意识自己的功劳,而现实不会参与。问题跟前面类似,意识自己是什么意思?记忆不需要现实?恐怕没有一个精神分析理论家会接受萨特的这个结论。萨特处心积虑地想出各种办法来挑战我们常识性的体验以符合他自己的形而上区分和设定实在是没有必要。


II】尽管如此,萨特在结论中提到了意识的自由问题还是很有洞见的,他认为意识的自由来自它能够设定irreality,而irreality的基础则是reality,也就是说没有真实的世界也就不需谈非真实的想象的世界了,也就没有了自由一说。萨特的这句话很好地概括了其观点: ‘in order to imagine, cons must be free from all particular reality and this freedom must be able to be defined by a ‘being-in-the-world’ that is at once constitution and nihilation of the world; the concrete situation of cons in the world must at each moment serve as the singular motivation for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irreal.’ (186) 也就是,我们的realizing cons必然伴随一个irrealizing cons,也正是这种辩证的结构使得我们的意识能够是自由的,不被束缚于此在的处境本身的。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似乎暂时悬置了形而上学设定的结论,因为real的形而上设定被置换成了being-in-the-world所处的一个特定境况situation当中,这就将real-irreal的关系回溯到了意识体验中两个对象的直接的被给予方式上,而不是预先设定的两个对象形而上层面的的不同本质。这里关于irreal和real相互依存的关系描述也因此是值得肯定的,在这个基础上得到的自由命题对我们也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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