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妖怪和妖怪故事

日本的妖怪多源于中国，但如今却似乎更有名气一些。中国和日本的妖怪，都是起源于民间传说，但后来的路径却大不相同。中国的妖怪，最初集中于《山海经》《搜神记》，《西游记》中也有不少，《聊斋志异》中狐仙女鬼相对要多一些；而日本的妖怪，一个方面是不同程度地活跃于街头巷尾，另一个方面呢，也与不同的地域文化紧密结合了起来，极富地方特色，于是变得越发显得五彩缤纷起来。

远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活跃着很多妖怪：雪女、大天狗、河童、座敷童子、妖狐……日本小说家、妖怪研究家京极夏彦将妖怪民俗学者柳田国男作品《远野物语》重混再制成为《远野物语Remix》，他认为，那些山乡原野之中必然隐藏着神秘精怪最古老的样子。比如，在其他地方，河童的脸是绿色的；但是远野的河童，脸却是鲜红色的。别的地方，神乐像是应该受到尊敬的；而在远野，村里的孩童却可以把神乐像当成玩具，扔进河里，或是在路上拖行，尽情恶作剧，别人也不能加以责难……

一开始不是很明白京极夏彦为什么要打乱了顺序来重新编排《远野物语》。按照京极夏彦的说明，他是认为原作“所使用之词句、表现，有些并不恰当”，“或后世研究指出有所误谬”，或许确实如是。不过，看起来，保留发原作序号的第一篇，总有些怪怪的样子。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好”，读京极夏彦整理后，确实通俗易懂；而妖怪民俗学者柳田国男的作品《远野物语》，行文却多有《聊斋志异》之特点，更多地带有了原先讲述、记录的一些风味，阅读的整体感受感觉会更好一些。

民间故事能够反映一定地域的文化世俗特点、特征，这一点古今中外概莫能例外，唯一需要做的工作大概就是需要有人付出劳动、进行一番记录，稍加整理即可。这样的工作，中国古代做了一些，比如《山海经》。但《山海经》比较庞杂，本意不在鬼怪传说，更多地混杂了地理、历史；《搜神记》则志在奇闻怪谈；《西游记》倒是记载了相当多的妖怪，妖怪的来源各有不同，但在经过文人的创作之后，留下印象的却并不很多；《聊斋志异》明说妖魔鬼怪之事，其实是在借妖魔鬼怪说人间诸事。而日本的妖怪故事却不然，更多地保留了本来的面目，创作的成分不是很多，反而显得纯朴了许多。

中国古代一方面有着众多的神仙鬼怪故事，另一方面占主流的传统文化中却坚定地有着“子不语怪、力、乱、神”等认知原则，《论语》中还有“敬神如神在”“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等语，所以，妖怪未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而在日本却不是这样，他的妖怪文化一方面具有系统性，经过整理更是如此；另一方面也很有故事性，各具性格，栩栩如生；再加上在社会上非常重视，文化推广力度也比较大，所以知名度自然日甚一日。相反，中国的梼杌、獬豸、犼、混沌等更古老的怪兽，又有多少人认识呢？！

读《远野物语Remix》，与那么多的妖怪同行，却并不怎么害怕，这样的感觉确实有些莫名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