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需要点儿冲动

徐小墨
身边的朋友不只一个不只一次说过: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实际上实现了的寥寥无几。要么因为家庭的羁绊,孩子、父母都需要人照顾;要么因为工作的压力,总有做不完的工作等着去完成。更多的是在准备的过程中感到旅行的麻烦,要带的东西太多,要考虑的方面太多,于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变成了一句说完就算的话语。

      我们时常告诫自己: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于是,我们用自己聪慧的大脑冷静分析——剖析得失、权衡利弊,在冲动被消解、热情亦消退之后,我们觉得选择原地不动是最好的,因为舒适区最安全。走过无数人来时的路,转过熟悉的每一条街,坐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们为自己的决定会心微笑,我们得意于自己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理性的大人。

      然而,当我们坐在高脚椅上,惬意地喝着咖啡、目送来往行人时,难道没被背着登山包匆匆走过的背包客吸引?难道没有觉得骑行者的山地车上写着“武陟—西藏”的包耀眼?面对在阳光下忘情拥吻的年轻情侣,我们是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还是有一点儿感叹:这才是青春?

      六十五岁的哈罗德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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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朋友不只一个不只一次说过: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实际上实现了的寥寥无几。要么因为家庭的羁绊,孩子、父母都需要人照顾;要么因为工作的压力,总有做不完的工作等着去完成。更多的是在准备的过程中感到旅行的麻烦,要带的东西太多,要考虑的方面太多,于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变成了一句说完就算的话语。

      我们时常告诫自己: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于是,我们用自己聪慧的大脑冷静分析——剖析得失、权衡利弊,在冲动被消解、热情亦消退之后,我们觉得选择原地不动是最好的,因为舒适区最安全。走过无数人来时的路,转过熟悉的每一条街,坐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们为自己的决定会心微笑,我们得意于自己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理性的大人。

      然而,当我们坐在高脚椅上,惬意地喝着咖啡、目送来往行人时,难道没被背着登山包匆匆走过的背包客吸引?难道没有觉得骑行者的山地车上写着“武陟—西藏”的包耀眼?面对在阳光下忘情拥吻的年轻情侣,我们是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还是有一点儿感叹:这才是青春?

      六十五岁的哈罗德从啤酒厂退休之后,和妻子莫琳生活在英国的乡间。他大半辈子的生活就像被盔甲罩住一样,日复一日的单调平静使夫妻之间越来越疏离。一天,哈罗德收到二十多年未见的老友奎尼的信。奎尼得了癌症,想起往事,写信给哈罗德告别。哈罗德写了回信,在寄信的路上,由奎尼想到自己,再想到生活,越走越远。他穿着普通的帆船鞋,穿着普通的衬衫,没带手机没带钱,就这样从英国最南面的布里奇一直走到奎尼所在的最北边的贝里克郡,纵贯整个英格兰,627公里, 87天。他坚信只要他一直走下去,那奎尼也能一直活下去。在徒步的过程中,他遇见了许多人,倾听他们的故事,诉说自己的故事;学会了辨认看到的每一种植物。87天的独自行走让他原来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浑浊的眼睛变得坚毅,让他了解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妻子莫琳从最初不解、愤怒到后来支持、关心,在这一过程中,她重新拾起了荒废已久的园艺爱好,也逐渐体会到哈罗德在她生活中是不可或缺。故事的最后,哈罗德终于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奎尼。自打知道哈罗德要走路来看他,她就一直等着。尽管哈罗德的徒步没能使奎尼活下来,但奎尼走得安详、满足。生命中曾有一个朋友为她做了这样一件事,她于愿足矣。而哈罗德和莫琳的生活也注定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不再平淡无奇。

      试想一下,如果哈罗德决定走路去见奎尼,然后他要做充分的准备,回家收拾行李花去1天,购买徒步装备花去1天,规划详细路线花去1天,预定沿途的旅店花去1天,和亲友告别花去1天……在这等待出发的几天里,分分钟就会有放弃的打算。天知道一次纵贯英格兰的长途徒步需要准备些什么?也许过了87天,依然觉得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也可能在上网查询路线时已被网友描述的各种困难击倒,打了退堂鼓。而当你把所有的热情在前期准备过程中耗尽时,有人已经跌跌撞撞地从布里奇走到了贝里克郡。

      我觉得生活中是可以允许有些冲动的,就像哈罗德一样完全没有准备,想走就走了。我们大多数时候考虑得太多、想得太周全,反倒令生活少了些壮美的趣味。记得李大钊《艰难的国运与雄健的国民》曾写道,老于旅途的人走到平坦的地方,故是高高兴兴地向前走;走到崎岖的境界,愈是奇趣横生,觉得在此奇绝壮绝的境界中,愈能感到一种冒险的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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