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 9.4分

悲情岳不群

独行杀手
同一本书,不同年纪去看,感受竟然如此不同。初中的时候看《笑傲江湖》,看的是剧情,人物是为剧情服务的,因此善恶斗争,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中,只有好人和坏人的分别。令狐冲就是第一好人,是主角、是英雄、是放荡不羁、剑法第一的大侠,被每一个憧憬武侠世界的人喜爱。而在他对立面的自然就是活该被讨厌的坏人,左冷禅、林平之、东方不败、岳不群、任我行,就如同游戏里等着被通关的boss,存在只为与主角产生矛盾,推动故事的发展。
     但成年之后再看《笑傲江湖》,哪还有什么百分百的好人坏人,正派反派,都只是人而已。左冷禅是坏人吗?按传统道德标准来说,是。因为他为了权力、为了自己一统江湖的私欲,行事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凡是阻碍其道路的,一律使诡计铲除。但这种形象在历史上太耳熟了,但凡开疆辟土建立自己王朝的皇帝,不都是如此吗?当我们讨论秦始皇,讨论成吉思汗时,不管从哪个角度去分析,都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贴一个“坏人”的标签。
     左冷禅也算一代枭雄,可惜棋差一招,败给了更老谋深算的岳不群和江湖搅局者令狐冲,成王败寇,左冷禅输了,所以我们可以肆意嘲讽他:“要你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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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本书,不同年纪去看,感受竟然如此不同。初中的时候看《笑傲江湖》,看的是剧情,人物是为剧情服务的,因此善恶斗争,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中,只有好人和坏人的分别。令狐冲就是第一好人,是主角、是英雄、是放荡不羁、剑法第一的大侠,被每一个憧憬武侠世界的人喜爱。而在他对立面的自然就是活该被讨厌的坏人,左冷禅、林平之、东方不败、岳不群、任我行,就如同游戏里等着被通关的boss,存在只为与主角产生矛盾,推动故事的发展。
     但成年之后再看《笑傲江湖》,哪还有什么百分百的好人坏人,正派反派,都只是人而已。左冷禅是坏人吗?按传统道德标准来说,是。因为他为了权力、为了自己一统江湖的私欲,行事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凡是阻碍其道路的,一律使诡计铲除。但这种形象在历史上太耳熟了,但凡开疆辟土建立自己王朝的皇帝,不都是如此吗?当我们讨论秦始皇,讨论成吉思汗时,不管从哪个角度去分析,都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贴一个“坏人”的标签。
     左冷禅也算一代枭雄,可惜棋差一招,败给了更老谋深算的岳不群和江湖搅局者令狐冲,成王败寇,左冷禅输了,所以我们可以肆意嘲讽他:“要你这么坏,报应吧!”其实左冷禅也不是杀人狂,不管是在破庙围攻华山派,还是廿八铺对付恒山派,第一手方针都是先设伏将对方逼入绝境,然后出手相救,以此打救命之恩的感情牌,感情牌行不通再要挟,要挟不成再灭掉。行为方式确实不择手段,那反观“好人”们做事方法式,就都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吗?接近尾声的华山密洞一战,五岳剑派数百同门聚在华山思过崖的密洞内参观武功秘籍,令狐冲和任盈盈担心有诈,正欲离开,突然洞口被落石封住,洞内火把掉落,漆黑一片,原文这样描述:“众人身处黑暗,心情惶急,大都已如半疯,人人危惧,便均舞动兵刃,以求自保。有些老成持重或定力极高之人,原可镇静应变,但旁人兵刃乱挥,山洞中挤了这许多人,黑暗中又无可闪避,除了也舞动兵刃护身之外,更无他法。但听得兵刃碰撞、惨呼大叫之声不绝,跟着有人呻吟咒骂,自是发自伤者之口。”在此情况下,令狐冲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眼见众人在地道口推拥撕打,惊怖焦躁之下,突然动了杀机:‘这些家伙碍手碍脚,须得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我和盈盈方得从容脱身。’”面对都是中了埋伏的五岳剑派同门,令狐大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经过几番纠结之后,最终得出结论:“是了,今日的局面,不是我给人莫名其妙的杀死,便是我将人莫名其妙的杀死。多杀一人,我给人杀死的机会便少了一分。”长剑一抖,使出“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向前后左右点出。剑式一使开,便听得身周几人惨叫倒地。”在此并非想说令狐冲如何残忍,只是在处事方式上,所谓正派反派,并没用完全绝对的区别,反观泰山派一个默默无名的玉钟子道长,反倒采用了最明智的方法,先分析现状:“众位朋友,咱们中了岳不群的奸计,身陷绝地,该当同心协力,以求脱险,不可乱挥兵器,自相残杀。”再说方法“大伙儿便在黑暗之中撞到别人,也决不可出手伤人。众位朋友,能答应吗?”最后还加一道保险“再请大家发个毒誓。如在山洞中出手伤人,那便葬身于此,再也不能重见天日。贫道泰山玉钟子,先立此誓。”而群豪的反应呢?“余人都立了誓,均想:‘这位玉钟子道长极有见识。大伙同心协力,或者尚能脱险,否则像适才这般乱砍乱杀,非同归于尽不可。’”这种成熟稳重、冷静思考的方式,任盈盈可以做到,但令狐冲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说到令狐冲,那我们的男一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书中令狐冲的出场是很惊艳的,先是由师兄弟口中描述如何戏耍青城四秀,大致有了一个率性随意的浪子形象,后在仪琳的叙述中,刻画出一个不拘小节、有勇有谋、正义凛然、不畏生死的侠士。这个形象几乎就是影视剧中令狐冲的模版,作为主角,这个形象是讨喜的,但很流于表面,只有通过书本更加细腻的细节描写,才能更饱满的刻画出人物形象,这也是为什么看书永远比看剧精彩的原因。
看过全文,可以先对其作个提纲挈领的总结:令狐冲就是一个还没有形成个人价值观、全凭个人原始动物性冲动作出行为反应、个人天赋极高、但机谋却严重不足的小孩。而所谓对令狐冲“潇洒不羁”传统印象,其实就是由他的动物性所表现出来的,一个人再潇洒,能潇洒得过动物吗?
有人说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从动物性转变为人性的过程。为什么说令狐冲没有个人价值观,只有动物性?正是因为在面对各种问题和选择的时候,令狐冲是没有个人价值判断的,且极度受情绪影响。

      令狐冲一切的行为反应,全是源自内心的情感的好恶,但这份好恶标准却并没有一套完整的价值观支撑。举个例子,要不要加入日月神教?看过书或剧的人都知道,令狐冲前后四次拒绝了任我行的邀请,第一次子啊西湖梅庄救出任我行后,第二次在三战少林少室山下,第三次在黑木崖帮任我行重夺教主之位后,第四次在华山之颠日月神教欲吞并五岳剑派时。表面上看起来这是源自令狐冲的正气,不愿与魔教为伍,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有过数次纠结的。当向问天说:“兄弟,教主年事已高,你大哥也比他老人家小不了几岁。你若入了本教,他日教主的继承人非你莫属。就算你嫌日月神教的声名不好,难道不能在你手中力加整顿,为天下人造福么?”令狐冲心动了。再后来想起自己老婆,“盈盈对我如此,她如真要我加盟日月神教,我原非顺她之意不可。等得我去了嵩山,阻止左冷禅当上五岳派的掌门,对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二位有了交代,再在恒山派中选出女弟子来接任掌门,我身一获自由,加盟神教,也可商量。” 所以,令狐冲加入日月神教,不是没有可能的,最后导致他拒绝的原因,一是任我行的要挟,你不入教我就不教你吸星大法的破解之法,二是看不惯教众的阿谀奉承。并且拒绝之前令狐冲都有一个共同反应,“想到此处,胸口一热”。令狐冲几乎所有的大决定都是胸口一热,一时冲动做出的。在少林寺放弃入少林学《易筋经》保命时,“胸中一股倔强之气,勃然而兴,心道:‘大丈夫不能自立于天地之间,腼颜向别派托庇求生,算甚么英雄好汉?江湖上千千万万人要杀我,就让他们来杀好了。师父不要我,将我逐出了华山派,我便独来独往,却又怎地?’言念及此,不由得热血上涌,口中于渴,只想喝他几十碗烈酒,甚么生死门派,尽数置之脑后,霎时之间,连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岳灵珊,也变得如同陌路人一般。”倘若令狐冲真的如此豁达也就算了,但之后面对师父、面对华山派、面对小师妹,他真的放下了吗?答案是完全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且姿态之低,只能让人相信这不过就是一时冲动。后面的冲动之举也比比皆是,令狐冲心心念念想重回华山派,结果在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临终委托下,又胸口一热答应做了恒山派掌门。目睹小师妹死于林平之剑下,又胸口一热答应小师妹照顾林平之一生。对于这两件事,令狐冲自己也后悔得不得了,任盈盈更是白眼要翻烂,最后还都是靠着任盈盈的机智才妥善解决。
       年轻的时候看令狐冲,觉得好潇洒,好不羁啊,现在回头看看,潇洒的潜台词其实就是随便,没有自己对事物的价值判断标准,都行,耳根子软,猜测令狐冲对一件大事的决定如何,不用去分析他本身什么性格,只要去看看游说这事的人口才如何就行了。
为什么说令狐冲像个小孩,除了容易胸口一热,他还很容易热泪盈眶。在江湖险恶的武侠世界里,令狐冲运气还是挺好的,因为如果有人专心要杀他或利用他,成功的概率会相当高,令狐冲极度容易因为一点他人的好而热泪盈眶地相信他人。五霸冈上,一群和令狐冲没有过任何交集的旁门左道,瞧着圣姑任盈盈的面子对令狐冲各种殷勤,送来灵丹妙药的礼物,令狐冲什么反应?
原文:“令狐冲见这些人大都装束奇特,神情悍恶,对自己却显是一片挚诚,绝无可疑,不由得大是感激。他近来迭遭挫折,死活难言,更是易受感触,胸口一热,竟尔流下泪来,抱拳说道:‘众位朋友,令狐冲一介无名小子,竟承各位……各位如此眷顾,当真……当真无……无法报答……’言语哽咽,难以卒辞,便即拜了下去。”
“令狐冲和群豪对拜了数拜,站起来时,脸上热泪纵横,心下暗道:‘不论这些朋友此来是何用意,令狐冲今后为他们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令狐冲端起酒杯,走到棚外,朗声说道:‘众位朋友,令狐冲和各位初见,须当共饮结交。咱们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杯酒,算咱们好朋友大伙儿一齐喝了。’”
令狐冲对着五霸冈上这第一次见面的上千人,也不知是哪个江湖门派,姓甚名谁,是行侠仗义之士还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徒,就热泪纵横的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想着“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如果左冷禅、东方不败知道令狐冲这么容易感动,可能会准备十倍大的排场和礼物,拉入伙一统江湖去了。而五霸冈事件的结局也很有意思,群豪听说自己如此讨好令狐冲,惹得圣姑觉得自己心意表得太明显很没面子,纷纷惶恐离去,走之前还要令狐冲千万别说见过自己,原文:“眉月斜照,微风不起,偌大一座五霸冈上,竟便只他一人。眼见满地都是酒壶、碗碟,此外帽子、披风、外衣、衣带等四下散置,群豪去得匆匆,连东西也不及收拾……蓦然间心中一阵凄凉,只觉天地虽大,却无一人关心自己的安危,便在不久之前,有这许多人竟相向他结纳讨好,此刻虽以师父、师娘之亲,也对他弃之如遗。心口一酸,体内几道真气便涌将上来,身子晃了晃,一交摔倒。”金庸先生在打男主角脸这事上真的是孜孜不倦。
      金庸先生书中对人物的刻画真的非常鲜活,就算是配角,受制于篇幅或者情节,即使出场不多,也能通过很多小细节让人物发光发亮。笑傲江湖中,从左冷禅到林平之到莫大先生到东方不败,都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地方,但现在最想聊聊的,是令狐冲的师父,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岳不群外号君子剑,但所有看过《笑傲江湖》的都知道岳不群有一个标签——伪君子。确实,看过书或剧的都知道,岳不群心机之深、手段之残忍,连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左冷禅都败在他手下。那书中前半段岳不群“君子”的一面自然都是伪装的吗?我看并不是。在令狐冲的一些回忆以及岳不群对妻子、女儿、徒弟的态度上,可以看出岳不群是有感情的。在思过崖上,若不是令狐冲自己不争气,早已得到岳传授镇派武学《紫霞神功》,将来作为光大华山派的左膀右臂,继承掌门之位那也是早晚的事。那岳不群到底又是怎样一个人?我们来看看江湖当时的大环境,按岳不群的原话:“武林之中,变故日多。我和你师娘近年来四处奔波,眼见所伏祸胎难以消解,来日必有大难,心下实是不安。你是本门大弟子,我和你师娘对你期望甚殷,盼你他日能为我们分任艰巨,光大华山一派。”在当时,华山派的处境是危机四伏的,远有魔教意图一统江湖,近有左冷禅欲吞并五岳剑派,而论及各个门派的战斗力,嵩山派有十三太保,个个都是掌门级别实力;泰山派除掌门天门道长外,露脸登场过的掌门师叔至少就有四个,人数也不少;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时,书中写衡山派第一代的人物都没有来,因此掌门实力级别的也绝不只莫大和刘正风两位;恒山派则的的确确只有定闲、定逸、定静三位高手,但至少也有三位吧;华山派呢,第一代的高手只有岳不群一人。岳不群的危机感不言而喻,左冷禅吞并五岳剑派的第一刀,也是从软柿子华山派下手的,嵩山派陆柏带着剑宗成不忧、封不平等人逼岳不群交出掌门之位,若不是令狐冲和桃谷六仙搅局,只怕岳不群连这第一关也撑不过。所以站在岳不群的位置去思考,可以更容易理解这个人,他见证了华山派的兴衰,想当年,武功之精,高手之多,要数华山派为最,但一次魔教十长老围攻华山,一次气宗剑宗门派内斗,让华山派人才凋零,走向没落。岳不群肩负的是重振华山的重任,而且没有任何退路,甚至连一个可以一起商量的同门师兄弟都没有。不知道岳不群看左冷禅时,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羡慕,嵩山十三太保,个个武功高强,虽然都是左冷禅同辈的师兄弟,但一个个服服帖帖,忠心耿耿,团结一致的对外。就这样一个内忧外患、肩负重任、苦苦支撑的掌门,基本做到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地步,岳不群处心积虑的收林平之为徒,确实就是为了林家《辟邪剑谱》,这个核武器就是华山派的救命稻草,就是华山派翻盘的大招。他在林家危难之际智取林平之,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没有余沧海和木高峰让林家家破人亡,岳不群会杀光林家取其剑谱吗?他不会,岳不群这样重视华山派的名声的一个人,他可能会结交林震南,让林平之拜入自己门下,可能会使计撮合女儿和林平之,但一定不会强取豪夺。当然我们可以骂他“伪君子”,明明觊觎林家辟邪剑谱,却不敢明取,只敢暗夺,但这个世界是需要伪君子的。易中天老师说过一个故事,他在品三国时说曹操不是伪君子,是真小人,我们应该坦坦荡荡,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后来复旦一位教授看了易老师的节目,写信跟他建议,其实大部分人内心都有阴暗的一面,道德的约束让他们收起了阴暗面,伪装成君子一样做着一些内心并不情愿的好事,比如尊老爱幼,比如谦谦有礼,但如果社会上每个人都不怕道德的谴责,都毫不掩饰的做小人,这个社会会乱套的。易老师心悦诚服,之后再也没有提倡任何人去做个真小人。如果余沧海能收敛他的贪心做个伪君子,林家至少不会惨遭灭门;如果左冷禅行事有所顾忌嵩山派的颜面,刘正风一家至少也不会惨死嵩山派剑下;如果日月神教也会害怕舆论的压力,至少做坏事的时候可能也会手下留那么点情。所以伪君子岳不群,他至少会顾及旁人的眼光用最温和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不会不择手段,肆意妄为,而是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收录林平之是他用的手段、尽的人事,然而天命让他在随后的破庙一战差点全派团灭,面对弟子尽数被俘,一人敌对十五名好手,岳不群有委屈求全、虚与委蛇的退路,但他作好了即使全派覆灭也绝不投降的准备,最后“一声叹息,松手撤剑,闭目待死”。这一声叹息,也许有人算不如天算的惋惜,也许有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欣慰。但不管是何种,至少我们知道,在岳不群心里,比起华山派的名声,比起自己的名声,死算不了什么。
        那岳不群最后是如何颠覆了自己,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杀人呢?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辟邪剑谱》,左冷禅还会是左冷禅,任我行也还会是任我行,东方不败也还是东方不败,但唯独岳不群,可能将会是完全不同的命运。前面我们已经分析了,岳不群有危机感,肩上负有重任,《辟邪剑谱》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但他不会像余沧海木高峰一样不顾颜面的去抢,他要顾全华山派和他自己的名声,只要尽人事听天命,即使身死也无所谓。但命运偏偏给他开了个极大的玩笑,阴差阳错的,他拿到了《辟邪剑谱》,但练功的第一步竟然是挥剑自宫。按林平之的说法,岳不群几乎是不带犹豫的马上就练了起来,他可以承担自宫的代价,但他无法忍受江湖众人得知华山掌门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这件事,因此得到剑谱后第一件是就是杀林平之,因为林平之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尽管他开始确实不知道。这个时候揣测一下岳不群的内心,仿佛可以听到他内心在说:“为了华山派我可以挥剑自残,你林平之一条命算什么?”再之后被八徒弟英白罗撞见,也一剑杀了。岳不群的底线就这样一步一步被击穿,能杀林平之,为什么不能杀英白罗?能杀自己徒弟,为什么不能杀恒山老尼?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杀,我已有绝世武功,又已一手掌握五岳派,我已不是那个危机四伏、步步为营、孤掌难鸣的华山掌门,我已有了称霸武林的资本!最后几章,岳不群就像变了个人,所有的伪装化都化为一种——杀人灭口。命运让岳不群走到这一步,如果没得到《辟邪剑谱》,岳不群一辈子都不会撕破脸,永远装他的伪君子,如果一个小人,真的装了一辈子君子,那他不就是个君子吗?如果《辟邪剑谱》不需要自宫练剑,岳不群不能光明正大的练,光明正大的教徒弟吗?教出一个辟邪小分队,正儿八经的发扬华山,甚至称霸武林,这是他最好的结局。我想岳不群在看到剑谱第一句“武林称雄,挥剑自宫”时,可能心里默默说了句“尼玛”,然后就豁出一切了吧。
       小时候看武侠,只会看到好人和坏人,对一个人物,也只有喜欢和讨厌两种态度,然而现在去看,却发现不会有任何纯粹的喜欢和纯粹的厌恶,尤其是以反面角色出场的人物,仔细分析起来,也尽是可怜之处,也许是当我们经历了世事,接受了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多面的、纠结的、会受环境而改变的这一事实,对他人也就包容起来,也更容易理解别人的不容易,更清楚在命运面前,谁都没有资格站在高低鄙夷他人,你不用做岳不群,那只不过是,你运气比他好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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