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水与掺水

之于式

与“循正名以求实”的学术研究相比,文化随笔的创制确有一些“课虚无以责有”的味道,教严谨敦穆的读者看了,总不免要因了作者的神思奇横而暗暗叫苦。这两者自然不是不可得兼的,然而真的为难,一个像是丝中寻“纪”(《说文解字》:“统,纪也。”释“纪”为“丝别也”,段玉裁注释说:每根丝线都有个线头,这就是“纪”),必费功夫,一个像是以丝织布,专注灵巧,毕竟大有不同。江弱水陆陆续续发表在《读书》上的这二十篇文字,虽能归属三辑(一则中外文人评贽,一则语言翻译问题,一则诗词文本细读),却也互相连通印证,有一个统一的风格在里面(譬如他对陆机《文赋》和刘勰《文心雕龙》的会解,对钱锺书和顾随的征引,对塞缪尔·约翰逊或埃德蒙·威尔逊的偏爱,对英国小品文的效法等等)。这里面我最喜欢的是谈巴别尔、鲁迅、杜甫和《地驱乐歌》几篇,真是卓眼慧心,巴别尔的风霜面目真如玻璃上的冰花,《故事新编》也确是我心目中最周树人最周星驰的作品,杜甫是那个肯正面和生活和时代激荡的诗人,鼓角横吹曲当属为数不多的天壤间一派神行的嘉品,任谁读了这点灵光潜运,一定会脱口而出那声“俊哉”,因为这份细微之处窥广大的本领,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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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循正名以求实”的学术研究相比,文化随笔的创制确有一些“课虚无以责有”的味道,教严谨敦穆的读者看了,总不免要因了作者的神思奇横而暗暗叫苦。这两者自然不是不可得兼的,然而真的为难,一个像是丝中寻“纪”(《说文解字》:“统,纪也。”释“纪”为“丝别也”,段玉裁注释说:每根丝线都有个线头,这就是“纪”),必费功夫,一个像是以丝织布,专注灵巧,毕竟大有不同。江弱水陆陆续续发表在《读书》上的这二十篇文字,虽能归属三辑(一则中外文人评贽,一则语言翻译问题,一则诗词文本细读),却也互相连通印证,有一个统一的风格在里面(譬如他对陆机《文赋》和刘勰《文心雕龙》的会解,对钱锺书和顾随的征引,对塞缪尔·约翰逊或埃德蒙·威尔逊的偏爱,对英国小品文的效法等等)。这里面我最喜欢的是谈巴别尔、鲁迅、杜甫和《地驱乐歌》几篇,真是卓眼慧心,巴别尔的风霜面目真如玻璃上的冰花,《故事新编》也确是我心目中最周树人最周星驰的作品,杜甫是那个肯正面和生活和时代激荡的诗人,鼓角横吹曲当属为数不多的天壤间一派神行的嘉品,任谁读了这点灵光潜运,一定会脱口而出那声“俊哉”,因为这份细微之处窥广大的本领,还真不是谁都有的,需要很好的才气和见识,征之今日寥寥数人而已。然而其他的随笔文章,就总有一种错力或者乏力的不到位的感觉,尤其评价柏桦和舒羽的两篇,文字甜软就不说了,为照顾朋友情面而落语如此轻浮,就让人不太喜欢得来,那样的文字也当得起他那样的赞誉?简直莫名其妙。江弱水诚然是个聪明人,这聪明让他耳目警醒,然而到底也有着聪明人常有的毛病,容易陷在自我满足的循环中不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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