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 断裂 7.9分

断裂与阶层固化——重读孙立平老师《断裂》一书随记

江海一蓑翁
2017-06-29 11:55:04
社科文献出版社推出的孙立平老师的这本《断裂》,问世于2003年,刚好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而我读到这本书时,恰值自己在《第一财经日报》做记者之时。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本书无疑是一本帮助我了解中国国情、了解中国当时社会现实的一本指南性著作。

当时的我,蜷居在北京知春里一间两室一厅公寓的4平米的客厅之中,每天除了在CCER上课和在一财做记者之外,就是阅读类似《断裂》这样的社会、历史、政治类著作,外加观看贾樟柯、张元等人的独立电影、聆听谢天笑、木玛乐队等的独立音乐。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北漂,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断裂》里讲述的社会现实,跟自己在北京的生活境遇会有怎样的联系。对于这本书的投射,完全是在少年意气的胸怀天下之中。直到最近,当我重读这本《断裂》之时,我才强烈地意识到:类似我这样毫无背景的小镇青年,在北京的打拼历程,其本身就是中国社会趋于分层和断裂的一个缩影。而我个人北漂无果,来到南京安居的这一事实,同样也是《断裂》一书内容的一个小小的注脚而已。

当今距离本书问世,已经有整整十四年的时间。中国的社会学界,从思辨为主的探讨,也开始转向科学主义至上的状态。这种状态的最直接体现,就是定量研究在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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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文献出版社推出的孙立平老师的这本《断裂》,问世于2003年,刚好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而我读到这本书时,恰值自己在《第一财经日报》做记者之时。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本书无疑是一本帮助我了解中国国情、了解中国当时社会现实的一本指南性著作。

当时的我,蜷居在北京知春里一间两室一厅公寓的4平米的客厅之中,每天除了在CCER上课和在一财做记者之外,就是阅读类似《断裂》这样的社会、历史、政治类著作,外加观看贾樟柯、张元等人的独立电影、聆听谢天笑、木玛乐队等的独立音乐。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北漂,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断裂》里讲述的社会现实,跟自己在北京的生活境遇会有怎样的联系。对于这本书的投射,完全是在少年意气的胸怀天下之中。直到最近,当我重读这本《断裂》之时,我才强烈地意识到:类似我这样毫无背景的小镇青年,在北京的打拼历程,其本身就是中国社会趋于分层和断裂的一个缩影。而我个人北漂无果,来到南京安居的这一事实,同样也是《断裂》一书内容的一个小小的注脚而已。

当今距离本书问世,已经有整整十四年的时间。中国的社会学界,从思辨为主的探讨,也开始转向科学主义至上的状态。这种状态的最直接体现,就是定量研究在社会学研究场域内,占据绝对意义上的统治地位。无论是从定量研究的视角,还是从科学化的质性研究的视角来看,今天再读《断裂》,很多人自然会产生论断过于随意、调查取样不够科学、过于依赖个人生活体验的主观判断等质疑。尽管如此,我仍然非常推崇孙老师的这本论著。类似《断裂》这样具备浓厚的问题意识和敏锐观察视角、深深植根于中国社会现实的论著,放眼当下,不是太多,而是太少。相当多的社会学论著,满足于理想模型之中的演绎与逻辑自洽,却跟中国的社会现实,跟中国社会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无甚关联或者少有关联。这样的现状,或许就是我们仍然需要重读《断裂》的最大理由。

在本书当中,孙老师提出的城乡二元体制造成的对农民工的不平等、下岗工人可能出现的永远边缘化状态、以及政府行为的经济化和企业化态势,在本书问世之后的这么多年里,并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善,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一点从《断裂》一书和当下学术论著中的不同关键词中,也可窥一斑。十多年前,我们谈的是“断裂”,各阶层之间开始出现区隔和断裂的趋势;而现在,我们谈的则是“阶层固化”。从“断裂”到“固化”,现实演进的这种态势,实在让人遗憾。

当然,放眼当下,《断裂》中提出的诸多问题,并不是一点也没有改进和完善的亮点。比如政府行为的经济化和企业化,现今随着收费部门的收支两条线、政企进一步分开的诸多改革,已经有一定程度上的好转。而城乡二元体制尽管仍然存在,但从户籍制度的部分放开、新农合医疗保险的推广、农业税的取消,以及农民开始领到养老金(尽管仍然很微薄)等态势上来看,政府这十多年来,还是在尽可能地扭转这种不平等状态。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断裂》里的种种警醒,足以成为当下政府和社会各界参考的方略改革指南。而只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公平、正义与平等,我们的社会主义才能做到名实相符。

以上就是我一点不成熟的随记,欢迎交流。

2017.6.27晚作于竹林斋

(本文是蓑翁为社会学吧精读会提交的6月读书报告,即将刊发于《江海晚报》的“文化视点”专栏。)

(附)《断裂》一书读书笔记:

P2下岗工人群体很可能是被永远地社会边缘化,P5户籍制度造成的农民的贫困化,P7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与信息文明的并存,P10加入世贸组织造成的收入差距拉大,P10-14多元社会与断裂社会的不同界定。

P24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的脱节,P28分裂型工业化的悖论,P31经济精英与政治精英的结盟。

P42内需不足与对未来预期的不确定,P46生产者与消费者的区分和隔离,P49农民之于工业化进程和工业品消费的隔离,P53中等收入阶层的弱小,P56偶得性收入成为不可忽视的收入构成。

P61-63资源重新积聚的严重负面影响,P69弱势阶层不弱,P72对农民工的制度性歧视。

P76城市化是解决农民人口隔绝在工业化进程之外的重要手段(存疑),P81-82对城市容纳能力的质疑,P88户籍制度和城市保护主义是阻碍城市化进程的两大因素。

P94-97城乡二元结构的构成要素,P103农村劳动力的流出源于农业收入的微薄导致的贫困。

P117社区交往的稀少与社会关系的淡漠。

P126信任危机成为致命病灶,P132从杀熟到凌弱,P143信任缺失造成的社会生活“西西里化”。

P147政府行为的经济化与企业化,P150社会生活中政府功能的全面削弱,P152政府行为经济化与企业化的具体表现,P159政府行为企业化是失序根源,P167罚款跟个人和单位收入挂钩造成的政府牟利化。

P176美国分歧对立的多元化和彼此重叠化,P183工农与国家的利益和主体分野,P188冲突从你死我活到讨价还价,P199假发票、黑网吧等不合规行为的普遍存在,P202学术的行政化和数目字化,P204贫困与高等教育的高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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