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探讨女性生存意义的好书

古肩
看《新名字的故事》,就像是看女人亲手撕开女人心房上的陈疮,露出如血似脓的真理。什么是女人心里的真理?嫉妒,无处不再的攀比心,攀比之余的卑怯,对于爱和欲望的同等强烈的渴望与抵触,以及对纯粹的精神生活不设上限的追寻……
这不是一个成长故事,虽然叙事者埃莱娜从意大利那不勒斯的一处小镇,成长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学生、女作家,跻身文化名流们的朋友圈;而和她情同手足的莉拉,则延续着一条看上去 “反成长”的线路,少年时代则嫁为人妇,一边滥享富贵荣华一边凭自毁的冲动摧垮这一切,直到她重新返回底层生活的落魄辛苦。
这是一部讨论因为爱,因为本是同体相生的两个女孩儿,如何在经历过青春期漫长的有丝分裂,如何抵抗着对方和“现在的我”,走向“期待中的那个我”的一场较量,一场相生又相克的较量。每个人,至少每个姑娘,都很容易从这部小说里找到自己青春期的影子,想起曾经有一个和自己那么像,一起从起跑线上出发,并排笑闹又推搡着渐走渐远的朋友。嫉妒和攀比,塑造了我们现在的模样,也注定了彼此的分离。
但事情又没有嫉妒那么简单。在这部书里,嫉妒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两个姑娘一直在嫉妒彼此活着的意义。因此,这也是一部探讨女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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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名字的故事》,就像是看女人亲手撕开女人心房上的陈疮,露出如血似脓的真理。什么是女人心里的真理?嫉妒,无处不再的攀比心,攀比之余的卑怯,对于爱和欲望的同等强烈的渴望与抵触,以及对纯粹的精神生活不设上限的追寻……
这不是一个成长故事,虽然叙事者埃莱娜从意大利那不勒斯的一处小镇,成长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学生、女作家,跻身文化名流们的朋友圈;而和她情同手足的莉拉,则延续着一条看上去 “反成长”的线路,少年时代则嫁为人妇,一边滥享富贵荣华一边凭自毁的冲动摧垮这一切,直到她重新返回底层生活的落魄辛苦。
这是一部讨论因为爱,因为本是同体相生的两个女孩儿,如何在经历过青春期漫长的有丝分裂,如何抵抗着对方和“现在的我”,走向“期待中的那个我”的一场较量,一场相生又相克的较量。每个人,至少每个姑娘,都很容易从这部小说里找到自己青春期的影子,想起曾经有一个和自己那么像,一起从起跑线上出发,并排笑闹又推搡着渐走渐远的朋友。嫉妒和攀比,塑造了我们现在的模样,也注定了彼此的分离。
但事情又没有嫉妒那么简单。在这部书里,嫉妒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两个姑娘一直在嫉妒彼此活着的意义。因此,这也是一部探讨女性生活之意义何在的书。没有办法,在这里探讨的,不是一般人活着的意义,而主要针对女人。在贫穷、和富裕结盟的夫权,在生育、和生育纠缠的欲望,在无知、和知识相涉的性别压迫,在婚姻、和婚姻绑锁的家族关系等一系列重量下,女人该怎样对付自己的青春期,这个决定一生的时刻,怎样选择自己的命运,才是这部书嫁接在一个友情故事上的动力。
小说汇集了小镇上一系列家族,女孩子端着柴米油盐和流言蜚语的大杂烩站在前景,男孩子则带着心事,站成后景里的浮雕群像。莱农和莉拉是女孩子中最耀眼的两个,她们分别展示了两条没有被生活的一地鸡毛给淹没的青春线。一条是莱农选择的“知识改变命运”,脸和才华都普普通通的姑娘最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另一条属于莉拉,与其说出自主动选择,不如说是一个女孩儿顶撞着命运的暴力,以女性特有的暗黑力量逆施回去的命运线,可以说,它不是单向的顺水行舟,而更像是命运女神和莉拉合作的结果。它不光质疑男权对女性的决定权,也质疑“知识”对命运的决定权。在前一条线索里,知识也是权力。当莱农从比萨大学学成归来,母亲很快对她及她背后的知识权贵光环示以过分的敬重。莉拉所抵抗的,不只是丈夫的财产和把自己视为财产的粗鲁,还有莱农背回来的知识权力的光环。她抢来莱农的书,抢来莱农凭借一点小智识而赢得的爱慕,不只如此,她抢来的不是“书”,而是用一种超越于临近事物、超越于粗暴现实的智慧去实现思考甚至重塑生活的能力,是弄清楚自己没来由的诡计妙想到底缘何而至又通向何方的能力。她从一个阔太太,沦落为贫民区里的香肠女工,消殒了美貌和精致,但当她和已经出版了处女作的莱农再次相见时,她告诉莱农,“莱农并没有赢得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赢取的。”
知识究竟是什么,在莱农的叙述版本里,我们再次印证了这个令人悲伤的结论。她不只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虚弱:那些面对真正的书香门第,不敢插话、作着东拼西揍的对答,打肿脸充胖子;以及在入学前夕和毕业之时,被慧眼识真的教授打回原形。这都在其次,真正致命的是来自莉拉的比衬。莱农审察自己的故事线,努力学习、读大学、与文化名流之子谈恋爱、出书成名,与莉拉相比,如此得平铺直叙、乏善可陈。唯有青春时期,与莉拉的交集才是记忆里最见光芒的断章。就连小说尾声那本唤起她自尊心的成名作,也是莉拉童年一部作品的延伸物。那么莱农还残余多少?莱农残余一个前程似锦的未来,一个永远也摆脱不掉的名为莉拉的磁场。莉拉又残余什么?贫困,对贫困的精神性嘲笑以及继续充满着变数的未来。
小说就这样向我们剥开了两个女人的命运,比之于性别、阶层以及权力的压抑,这种似乎永远似是而非的差池,才是女人最逃无可逃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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